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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在這宮里能被下什么藥,不是跟命有關就是跟生孩子有關。
松嬤嬤倒吸一口涼氣,什么時候的事?難道主子身邊竟還有富察格格安插進來的人?除了她誰還會下這狠手來害主子?!她一臉惶恐地正要請罪,高露微是個善察顏觀色的,知道她在想什么,苦笑道:“不關嬤嬤的事,若此事是真的,必是爺抬我做格格之前的事,我想來想去,只有之前我與其她宮女共處一屋讓人有機乘……”
不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就好。松嬤嬤定神想了想,“主子不如讓人稟報四阿哥,說您身體不好,讓人請個太醫來看看?”
一個皇阿哥的格格身份還不足以讓高露微有召喚太醫院的太醫前來診脈的資格。
“也好。”高露微也知道除此無他法,便對一旁的翠裊道:“這事兒你去辦,最好能請來陸太醫,我阿瑪早年幫過他一點忙……”有了這點關系在,她想做什么只要不出大褶子他都會幫忙掩蓋。
“是。”翠裊匆匆去了。
“主子,喝點湯吧?”燉了許久的老鴨湯可不能浪費了。松嬤嬤親自倒了一碗端給臉色蒼白氣息有些不勻的高露微。
高露微實在吃不下,可她深切地明白,想要在宮中站穩腳跟一個健康的身體是必須的,只要她還想著有朝一日能誕下子嗣,那么她就時時刻刻得保養自己。默默地接過,艱難地將碗中的湯吞咽了下去……
主子這才多大呀,就受這種罪!松嬤嬤和青婀又是氣憤又是擔憂地侍立在一旁,等她喝完后將空碗接過,放了起來。
高露微迷蒙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冬梅帶來的消息是真?是假?或者中了絕育藥的是另有其人呢?如果真是自己,那自己、高家所謀劃的一切還有可能實現么?父親是疼愛自己的,可他還會全力以赴地支持自己在這深宮中斗下去么?
她只能等,等一個結果,只有結果出來了,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
有孩子對宮里的女人來講,等于是下半生有依靠,紅顏易老,色衰愛馳,她們為什么爭寵?除了帝王的眷顧,當然是想要誕下龍子了。皇子,即便不能登上那個最高的位子,封個親王郡王也是不錯的。高貴的地位、家族的榮盛,這一切的一切,只能靠孩子,沒有孩,什么都是空的。
下絕育藥,就是絕人后路,這種仇恨,比殺人更可恨。自己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引來這樣的結果?高露微咬緊牙根,長長的指甲緊緊地摳刮著身下棗紅色繡海棠花團紋錦墊,心中氣血直翻,方才喝下的老鴨湯這會兒成了上涌的酸液,惡心得她直想吐。
這么一番心神上劇震,高露微小臉煞白,額際冷汗微沁,不必裝就有幾分病弱之態,弘歷進來一看,柳眉輕顰,眼眸含愁,原本還顯得有些青澀的少女忽然間多了點女性的柔媚,心下為自己懷疑她裝病感到有些歉疚,便阻了她欲起身行禮的姿態,重扶了她躺下,道:“你哪里不舒坦?現在可好些了?”
高露微服侍弘歷的這段日子費盡心力,對他笑貌溫語關懷備至,引得弘歷對她漸漸多了幾分憐惜之情,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投入了感情,畢竟弘歷身材頎長、相貌清俊,身份尊貴氣質優雅,又文武雙全,簡直是最完美的男性……(以上是高氏的相法),任她素日心機深沉,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女經事不多,現在正是心神無依的時候,聽他這么溫言溫語地安慰不由珠淚盈眶,萬分感動。
“就是心口悶得厲害,見了爺,這會兒好多了。”
“怎么會見了爺就好?爺可不是什么靈丹妙藥……”弘歷闃暗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譏誚,臉上卻一副親密調笑的模樣,“放心罷,爺已吩咐李玉去請太醫了。唔,你胸口悶得厲害?想不想吐?”
高露微莫名,點了點頭。
弘歷身子一頓:“會不會是有了?”他雖是男子,可也聽額娘說過不少懷著他時的各種癥狀,例如惡心想吐、吃不下飯、睡不好覺、腿腳抽筋……之類。
——所以說,乾隆的孝順還是有原因的,鈕祜祿氏這點做得真好,偉大的母親啊,為了生下他受了多少苦。
有了?突然反應過來的高露微眼神一寒,迅速地低下螓首,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她還能有這個希望嗎?
弘歷以為她是在害羞,微勾了下唇,瞅著高露微的眼神有些莫測起來,莫非她已肯定自己懷了孩子,故意遣人來說她身體不適是為了爭寵?從一開始,他接受她的接近、討好,不過是看在高斌的份上,想著是皇父跟前得用的人,收用就收用了,他的后院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她莫不是以為他是笨蛋,連她這點子伎倆都瞧不出罷?居然還趕在嫡福晉進門之前懷了孩子,她這是想著給云珠下馬威?還是以為生了長子就有望得世子之位?不過是個包衣奴才,心也忒大了。
讓一個包衣生下他的長子?狹長的眼睛微瞇,就是讓芙靈阿生也不能讓高氏生……不然,不說皇父怎么看他,他的那些見不得他好的(堂)兄弟背地里都會譏笑個沒完,特別是那個處處跟自己作對、自以為高人一等的理郡王弘皙。
“我還有事,等會兒太醫來了不管有沒有事都讓人告訴我一聲,需要什么藥材補品我讓人送過來。”
高露微也知道他近來忙著大婚的事,雖然皇子大婚的規程儀式什么的有內務府和禮部主持,可有些細節還是需要他參與的……尤其是這次大婚受到皇上高度重視。想到這里,心有些酸,可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淺帶病愁的美眸閃了閃:“多謝爺,婢妾知道了。”
似是滿意她眼中的欣喜,弘歷起身出屋子,走了一段后,清冷不帶感情地對吳書來道:“找人盯著高氏,如果她懷了胎……”聲音漸漸不可聞。
吳書來低下頭,輕應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肥肥的一章,呵呵。。。。
親們看到蟲要幫人魚捉出來哦,訂制印刷后俺才發現這蟲是怎么抓也抓不完了 ~~(╯﹏╰)b
改變(上)
夏日炎炎,高闊的藍天上飄著幾抹淡淡的云紗。
馬齊心情很好,下了朝便拎著與他同時換班的幾個子侄一起回了伯爵府,關心了一番他們的事業生活。庶子傅慶己經成家,孫子塞弼漢都己經生出來了,他也不好再管他,唯有繼妻所生的兒子傅良年紀與傅玉差不多,本來去年己經議了親,只是馬武突然去世,便將婚期延了兩年,常常與傅玉傅謙傅恒等幾個小的一起被他拎著進行官場上的教育。
問到傅玉時他笑呵呵的:“也沒什么事,不過現在我輪休了,可以帶云珠到岫云寺或家里的莊子上走走了。”在察哈爾的時候可役在京城這般,步步謹慎小心,妹妹的性子也開朗些。
“嗯,趁現在多走走看看也好,不過記得多帶些護衛。”察哈爾兄妹倆智擒馬賊的事馬齊也是知道的,只是這當兒不比小時候,傳點事故出來有礙閨譽……不過想到得侄女兒大婚后住在宮里以后想必也沒機會出宮開府,出門看個風景這等平常人輕易可做的事于她來講是難了,心中又恨不得大婚之日不要來得這么快,至少她可多自由些日子。
“伯父放心。”傅玉也知道輕重,只是疼愛妹妹之心不忍拂了她的意……再說,離大婚還有三、四個月呢。
馬齊見傅恒神情不樂,便問:“春和這是怎么了?還在跟四阿哥鬧別扭?”
之前皇帝給四阿哥拴了云珠做嫡福晉,這小子沒過兩天竟仗著身為四阿伴讀的便利找了機會狠揍了人家一番,還威脅人家,若他姐姐受了委屈,他還繼續揍……
可憐的四阿哥,被狠揍卻不大敢還手一一這可是未來妻子一手教養長大的小舅子,想到這里,本已對傅恒另眼相看、著意將他當左膀右臂培養的弘歷心中又對他多了一份說不清的感情,仿佛傅恒是由云珠與他共同教養出來的……
布庫場有不少與富察家交好的侍衛,從云珠表現出她優秀的政治眼光及后來的神瑞降臨富察府,馬齊更加關注起跟了四阿哥幾年的傅恒,通過他們自然很快得知了這件事。
傅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迷惑:“不是。”
這么長時間觀察下來,他也發現了弘歷對姐姐是上了心的,怎么還會鬧別扭,無法改變既成事實,還會給姐姐添亂。那個熹妃,瞧著和善,可不是個好相與的,若將她兒子欺負慘了,她將來為難姐姐怎么辦。
“那是什么事?”馬齊不在意地問,手上仍不緊不慢地泡著茶,往自己的茶杯里加了奶和糖,不是馬奶,是牛奶,這個建議是云珠給的,他喝了后覺得味道還不錯,就經常喝。傅良傅玉傅恒幾人看得眉尾直抽,他們已經習慣了喝純茶,對大多數滿人喜歡的奶茶和燒酒只是冬天喝喝,平時是不怎么沾的。
“是弘晈,這段時間總是跟我別苗頭,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他們原本關系還是不錯的。
弘晈?馬齊眼中銳光一閃,女兒懷孕時他與妻子去鎮國公府探望過她,聽她隨口抱怨,早知道皇上會看中云珠,就先請旨將云珠指給宗室阿哥,皇子福晉哪是那么好做的。
大清貴女的婚姻誰不是選秀指婚來的,女兒這話大有破綻。察出不對的馬齊很快從日常侄子的生活細節里推測出對云珠有意的宗室阿哥是誰了——怡親王嫡次子弘晈,今年十四歲,比云珠還小一歲,外表明澈如玉溫文有禮,性子卻狡黯機靈。雖說在尚書房他跟四阿哥、春和一直處得不錯,可真正親近起來還是近一年的事。
既然是發乎情止乎禮,他也不多干涉。可今日聽春和這么一講,這小子還是個心思格外通透的……可惜了。
“會不會你無意中做了什么傷了他自尊之類的事?”傅慶問。
“沒有。”從小被姐姐教的,不管對敵人還是朋友,傅恒從不輕易在別入面前流露出內心對他們的感觀。言語傷人六月寒,言語的譏刺其實是最無效的攻擊手段,又容易得罪人,將自己的把柄擺在明面上……他是不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