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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有點無奈:“但看天意吧。”她自己也知道在這屆秀女中自己無論家世容貌都是顯眼的一個,底子如何宮里的頭頭們想必清楚,早放棄了動手腳的天真想法。
怡親王福晉見他倆這模樣笑道:“傳授傳授經(jīng)驗總還是可以的。”她指給允祥為嫡福晉前參加過兩次選秀,經(jīng)驗算是比別的秀女多了一點點。當下,便將她當年選秀時的一些需注意的地方細細地說給云珠聽。珺雅也跟著說了幾句,不過她的選秀經(jīng)歷實在沒什么說的,平順無奇。
“時移事易,這多少年了,選秀的章程有了些許變化不說,只要主持透秀的人不同,這出題考秀女人的偏重就不一樣,不過好歹,你聽聽算是個借鑒。”
“這是福晉的心意,云珠感激著呢。我聽了額娘的、堂姐的、再加上您的……這聽的越多,心中還不得越鎮(zhèn)定?雖說不上胸有成竹,可也有個模子了。”其實這些人說的并不比請來的教導(dǎo)嬤嬤新鮮,可都是一番好意。
怡親王福晉被她逗笑,正要說話,突然從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接著一個嬤嬤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哭喊道:“福晉——王爺福晉,不好了,八阿哥掉到湖子里了……”
怡親王福晉聞言身子一軟,八阿哥綬恩可是她的幼子,雍正三年生的,現(xiàn)在不過三歲,正最可愛討人歡喜的時候……
“什么?!”允祥站了起來,臉色鐵青:“人呢,怎么樣了?”身子已經(jīng)等不及地往外走了。這個月中旬他才失去了年方兩歲的第九子阿穆瑚瑯,難不成還要再失去一個?
那嬤嬤伏在地上哭道:“奴才已經(jīng)喊人跳下去救了,只生死不知——”
“我的綬恩……”怡親王福晉掙扎著站了起來顧不得懲罰這奴才的看顧不力,跟著跑了出去。
云珠和珺雅面面相視,怎么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我們也去看看。”珺雅站了起來,有些急地說道,按理她不能撇下到怡親王府做客的云珠,可于情,身為嫡親嫂子的她也很關(guān)心綬恩。她與弘暾也不知這輩子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平日里兆佳氏忙于府務(wù),他們夫婦二人便經(jīng)常將綬恩帶在身邊照顧,名份上是小叔子,可實際上倒有些象是兒子,感情也深。
“好,我也有些擔(dān)心。”在云珠的印象里怡親王的這個兒子好象沒這么早死……不過也沒活著長大就是了。
“快點,準備姜湯和棉被——”
趕到事發(fā)地的時候,弘晈并幾個家丁護衛(wèi)已經(jīng)將人救上來了,正匆匆忙忙地抱了人要往綬恩院子里去,小孩子已經(jīng)凍得臉色發(fā)紫,手足皮膚皺縮蒼白了。
“等等。”云珠忍不住喊道,“先別抱他走,將他口鼻中的泥沙污物清出來——”
弘晈見是她一愣,允祥卻當機立斷道:“照她的話做!”
弘晈與那抱人的護衛(wèi)立即放下人,照云珠的指示,將綬恩的舌拉出,使他保持呼吸通暢,又將他俯臥,頭低,腹墊高,壓其背部,排出肺、胃內(nèi)積水……綬恩果然吐出了一灘污水,不用人工呼吸和胸外心臟按壓便恢復(fù)了呼吸,臉色也比剛才好多了。
接下來就好辦了,換衣,喂姜湯……
等太醫(yī)到的時候,把了脈后松緩下臉色道:“受了點驚,身體沒什么大礙,我開個安神的方子喝幾貼,好好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就沒事。”
“有勞太醫(yī)了。”
太醫(yī)邊寫方子邊道:“是急救做的好,很多溺水的就是因為沒能及時將鼻腔、噪子里、腹里的污物清出來,即便救了回來也傷了身落下病根……”
太醫(yī)走后,怡親王領(lǐng)著弘晈往書房說話,怡親王福晉拉著云珠的手感激再三,云珠淺笑道:“福晉再這么客氣云珠以后可不敢來了,這有什么,只是府上的人關(guān)心則亂一時沒想到罷了。”
一時沒想到?那她的綬恩可不就要遭一輩子的罪!一個弘暾已經(jīng)叫她心苦十幾年,再來一個綬恩她可受不了。“好,我也不多說了。”她拭了下眼,看著云珠笑道,心想,這云珠真是自家的福星啊,可惜,不能做自己的兒媳婦。
做為一個母親她自然沒有漏掉到弘晈看云珠的眼神,那是一種出自內(nèi)心真誠的歡喜……即便自己和他阿瑪再三開解也沒能讓他丟開那心思,哎。
怡親王福晉倒沒因為兒子喜歡上云珠就對她有看法,一來云珠確實是惠質(zhì)蘭心教她喜歡,二來她對怡親王府算得上有恩,即管不能明著說出來,可有恩就是有恩,不能返恩為仇。再者,她雖然明白弘晈性子敏感執(zhí)著,卻不認為他能永遠保存這份純真的喜歡,在她看來,兒子以后不會少讓他喜歡的女人,無論是結(jié)發(fā)的嫡妻還是解語的妾侍,而男人最重要的還是報效國家封妻蔭子。
綬恩雖然沒什么問題了可是他怎么會掉到湖子里去的這件事卻需要查,怡親王福晉對府里的側(cè)福晉和妾侍雖然寬厚卻也不是知道有人向自己的兒女下手而不追查懲治的圣母,云珠知道自己再留下多有不便就趁機告辭。
“本該好好謝謝你的,誰知又出了這檔子事……”怡親王福晉滿臉歉意地握著她的手,本來府里有白事請人家過來已是失禮,結(jié)果來了又碰上這種事,她都沒臉說話了。待要再邀她過府來玩,偏選秀在即,只怕云珠也沒時間再來。
“不過是我的本心,有什么好謝的。”云珠不在意地笑了笑,道:“福晉,讓珺雅姐姐送我就可以了。”
怡親王福晉點了點頭,對珺雅道:“你送送云珠。”
“是。”
“難得你過來一趟卻發(fā)生這種事。”珺雅心情也不是很好,別看怡親王府里福晉一家獨大,可這里面的恩怨傾軋卻一點兒也不簡單,怡親王允祥年青時對府內(nèi)別人塞的女人和釘子沒太在意,待當今登基又將大部分的精力放到了政事上,更是沒去顧及這后宅爭斗,而怡親王府里的這幾位側(cè)福晉庶福晉又都不是省心的。“我婆婆是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也不容易。”丈夫、兒子、妾室……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云珠反過來安慰她,“有得必有失,像福晉,得了怡親王的敬愛就免不了遭人忌恨,像你,不必為房里的事糟心就是一種福氣……”
明明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倒像個經(jīng)歷了滄桑世事似的,珺雅反問:“那你的福氣在哪里?”
“我?”云珠微微頭,笑顏分外清淺淡定,“我的福氣在我自己手里。”她的福氣不能靠男人給予,她也不想靠。
珺雅聞言微愣,似有所悟。待送了她上馬車,才道:“過幾日再去看你。”
云珠皺了皺鼻:“我怕沒什么時間招待你了。”透過撩開的簾子,她看到一個身穿月白色繡銀色云龍紋的身影正獨立在遠處默默地望著這邊,心頭一動,弘晈?
“自有招待我的人。”珺雅笑罵,還道自己多招人待見呢,臭美的。
笑了笑,云珠放下簾子,“走吧。”
綿綿春雨(下)
半個月后云珠又收到了宮里傳出來的消息,知道弘歷的那位富察格格果然對高氏下了絕育藥,可能是因為高氏在她眼皮底下耍了一招的緣故,富察氏不但分別在高氏常用的養(yǎng)顏湯及飯食里下了絕育藥,更在她常用的一款發(fā)油里放了秘藥,估計用了一定的量后身體會虛弱或者會引發(fā)頭痛吧。
——在現(xiàn)代沉迷網(wǎng)絡(luò)小說時云珠曾懷疑書里動不動就描寫到書里的人物握有某種秘藥,要么使人不孕要么使人身體變?nèi)酢蛘吒纱嗑褪嵌舅帲降资欠裾嬗心敲瓷瘢拦糯鷮τ诙舅帲ㄅ┻@些東西的販賣官府也是控制得很嚴的,再說以現(xiàn)代的研究的科學(xué)的眼光也很難相信古人能制出這么針對性的藥來。可穿到了這里后她相信了,這種藥并非沒有,只是它們很稀少,且都握在極有勢力的世家手中——簡而言之,沒有能力及運氣是不可能得到這種東西的。
絕育藥好弄,而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導(dǎo)致身體虛弱或某方面病癥的藥就不好找了,沒想到富察氏手里也有,真是準備充分啊。
而高氏,也如愿地成了弘歷的貼身侍女,最近幾天已經(jīng)成功地以一個繡工精美的荷包換得弘歷指導(dǎo)她寫字的機會,在弘歷沒去富察格格屋里歇息的夜晚常常紅袖添香,兩人感情進展神速。
被她收攏利用的張氏和劉氏私底下有些怨言,只是迫于高家的勢力不敢明著反抗。富察氏再怎么打壓她們,每個月她們還是有一兩次伺候弘歷的機會,可自從高氏到了弘歷身邊,她們基本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心計是有的,手段也有些,可云珠不得不感嘆,這高氏真的是年紀還小,太過急進了。利用張氏劉氏套取弘歷的喜好習(xí)慣,拉攏她們對抗富察氏,這些都不錯,可你不能利用完之后就將人甩開企圖吃獨食呀,這樣會將盟友得罪光的……就這行事手法,即使沒有富察氏你早晚也得被其她女人給下黑手。
“姑娘,青岫姐姐過來了。”玲瓏在外邊說道。
云珠隨手將幾頁紙撕成細碎扔到腳邊半鏤雕的銅簍里,“讓她進來。”
“姑娘安。”青岫進了次間,見云珠一身淺碧色旗裝,頭上斜插了支玉雕蘭花簪子,半坐在榻上,前面的紅梅小炕桌上擺著一副玉石棋盤,似乎正在打譜,靜雅而高貴,心頭暗贊,伶俐地上前行禮問安。
“不必多禮,額娘叫你過來可有什么事?”
“是鎮(zhèn)國公府和伯爵府(馬齊府)、輕車都尉府(馬武府)給姑娘送來了衣飾,讓姑娘去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