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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顫抖,鎮南王妃從未聽過這孩子如此憤怒傷心的語氣,一時也愣了,隨著她的目光看向國師大人。
小天滿頭大汗的跟著后頭跑進來,神情焦急、滿臉淚痕,他后頭還跟著個老嬤嬤,手里攥著一盒國師府的金創藥。
陳遇白一眼望去,立刻便知發生了什么事。
說清楚也好。
他從容站起來,向她走去。
“你別過來!”紀小離揚起一顆霹靂彈,大聲的沖他嚷嚷:“你不是好人!你為什么要騙我你是神仙?!”
鎮南王妃原本還以為是什么事,一聽這話,頓時又氣又笑:“小離胡鬧!”
連王妃娘娘也這樣說,紀小離眼中一下子盈滿了眼淚,聲音里帶著委屈不已的哭腔:“我沒有胡鬧!是他騙人!他明明不是神仙,他騙我……我怎么辦……我見不到我爹娘了!”
她是真的很難過。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很笨,一起念書寫字的連紀北整日偷懶瞌睡都比她強十萬八千里,她記不住、學不會,她知道自己蠢笨。
可是再蠢笨的人也是父母生的不是嗎?她想見一見他們,否則連她自己都在心底里偷偷的懷疑……是不是真的因為她太笨了,所以連生她的人都不要她?
她遇見了師父,師父是神仙,雖然不能帶她去天上,但他教她修仙!
這段日子是紀小離有生以來最快樂的,哪怕師父很兇不愛笑,她每天入睡時都帶著笑,一想到她只要努力聽話就能見到爹娘,她心中滿滿都是希望。
現在卻發現,那些滿滿都是欺騙。
她舉著霹靂彈,淚流滿面。
陳遇白原本一念之間便已想好了萬無一失的說辭,但此時面對她淚水洗過的清澈眼睛,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了來。
紀西與紀北恰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一進來見地上明顯的聘禮仗勢,紀西心中猛然一突。
紀北沒在意那些,他大步走到小離身邊,奪了她手中霹靂彈,瞪了她一眼:“你又胡鬧!”
小離眼淚流的更兇。好在紀西連忙過來,將她拉到身邊、柔聲安撫:“怎么了?為了什么哭成這樣?”
紀小離此時心神都要崩潰,似倦鳥歸巢般伏在紀西肩頭嗚嗚痛哭。紀西溫柔的攬她在懷里,目光卻冷冷的望向同樣臉色冷冷的國師大人。
☆、36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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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公捏著袖中皇上御筆親書賜婚的圣旨,望著被鎮南王府二少爺冷冷瞪著的人,頗有些目瞪口呆——這是國師大人吧?
黑衣挺拔、冷峻不凡、仙姿卓越,這是國師大人啊!
這是大夜皇帝都拿捏不動的國師大人啊!是他說要娶妻、皇上不過稍稍遲疑了片刻、解了腰間玄武令就砸皇上面前的國師大人啊!
現在這副被個小女孩哭的手足無措的樣子的……是誰啊?!
蘇公公滿臉震驚,話都說不出來,鎮南王妃在旁看著實在焦急,移步走過去到小離身邊,輕拍著哄她:“好了好了……你師父他并不是有意要騙你,你成日嚷嚷著要修仙,他不過與你開個玩笑罷了!”
紀小離抬起臉,滿臉淚水。
“他就是騙我!”她傷心又固執的重復:“他騙了我!”
鎮南王妃瞧她哭得力竭的,也是心疼不已,低聲哄了她幾句,索性吩咐齊嬤嬤帶她回后院去。
小離臨走攥住王妃衣袖,抽抽嗒嗒的堅定哀求:“母親,我不要再去國師府了!我不跟著騙子學算命!”
鎮南王妃聽不下去,哄她快些走:“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不去,今天晚上母親陪著你!”
王妃說的是“今天”不去,一旁紀西聽得清楚,腦中念頭飛轉,他上前一步,向國師抱拳歉聲說道:“小妹年幼無知,這段時間承蒙國師大人包涵,在下這里先替父親謝過國師大人!”
“應該的。”陳遇白淡淡截斷了他的話,連眼角余光都沒瞧他半分。小離這時低著頭抹著眼淚從他身邊走過,他眉頭一皺,迎上前一步。
那黑色冰綢下擺上金線繡的花草枝蔓仿佛活過來一般微微搖曳,小離眼角瞥到,心頭恨意難消——他還敢穿她一針一線虔誠縫制的衣裳!
她飛快的伸腿,一腳踢了上去。
被結結實實踢了一腳的人悶哼了一聲,站在那里沒有動。
鎮南王妃與紀西紀北同時出聲斥責,紀小離踢完他拔腿就跑了出去。
養女突然當眾如此放肆無禮,鎮南王妃又氣又羞,都快昏厥了。紀西命紀北趕緊去追小丫頭。而蘇公公望著國師大人黑袍上的小巧腳印,眼睛都直了!
紀西心中叫著好,嘴上卻得向國師大人賠不是:“……幼妹實在頑劣!回頭等父親回來訓了她,定讓她向國師大人當面賠禮道歉!”他話里句句是“我妹再也不會跟你走”的調調。
可紀小離一走,陳遇白就沒了表情,紀西再如何語氣誠懇、話中有話,他也只是扯了扯唇角,給了一個字:“好。”
就像他聽不懂紀西話里的意思似地——既然紀西說的是當面賠禮道歉,他便等她來與他面對面。
這樣一拳又一拳打在棉花上,紀西再腹內沉穩,也是臉色一變、說不出話來了。
而陳遇白向鎮南王妃告辭,直到走也沒有再看紀西一眼——言語爭鋒是小孩子的游戲,國師大人可從不和別人玩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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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小離愛玩游戲,什么游戲她都玩的開開心心的。其實她從小就不怎么哭鬧,給她點吃的就笑瞇瞇的,只要你不打她、不砸她的煉丹爐,她是從來不哭的。
可這回她卻哭的極傷心,誰去哄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