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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卓青黛眼睛濕潤,“拜托了。”
他揉上她已經雜亂的頭發,“乖乖待著,等我們回來。”
“恩……”她猛地點頭,眼淚噼里啪啦的掉,卓青黛知道此時自己的樣子一定狼狽極了,根本不像個兵將該有的堅強模樣,可她哪里控制不住。
顏熾又安慰的為她擦去了眼淚,最后也不顧身邊是不是還有人看著,在卓青黛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他不在乎傳言如何,他只在乎眼前的這個人,是哭是笑,是忐忑還是煎熬。
他能做的,就是為她傾盡所有。
顏熾抽然離去,卓青黛雙眼追著他的身影,直送出府去。
邁過大門口的一瞬間,半空中飛來一只白鷹,在顏熾頭頂盤旋了三圈才慢慢落在他肩上。
是岳靈霄的小白。
顏熾立刻將鷹腳上的信抽出來看,上面只有四個字:回來吃藥。
他這才想起,今天該吃藥了,只是眼下……
門口的卓青黛注意到他停了下來,忙問,“怎么了?”
前方的劉公公也聽到了動靜,便回過頭來看他。
顏熾將信紙揉作一團,捏在手里,然后對大門口的人搖搖頭,“沒事,等我回來。”
說完,入宮的隊列又重新行進起來,顏熾逐漸消失在卓青黛的視線里,她攥著拳在門口來回踱步,一刻也停不下,難道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嗎?難道她就只能在這里等消息嗎?
突然,她想到一個人,或許只有這個人能幫她了。
“管家,給我一匹馬!”
卓青黛再次回到永安侯府時,這里的賓客已經完全走光,想必抓到刺客的消息,這里已經知道了。
她身上有寒王府的腰牌,所以進出永安侯府也還算方便,她尋著路找到剛剛與綾羅分別的屋子,探身一看,她果然還呆坐在那里,只是面前停放的程芫的尸體不見了。
卓青黛猜測,多半是被仵作帶去檢查了。
若是平時,她定是不忍心打擾一個剛剛失去親人的人的,但現在的處境讓她沒有的選擇,卓青黛在門上敲了敲,屋里的人卻沒什么反應。
她又用力敲了敲,綾羅還是沒有理她,卓青黛沒有辦法,只能直接推門而入,推開門的剎那,她雙膝一彎,重重的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綾羅終于有了反應,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綾羅蹙起眉頭,有些驚訝,“阿青?”
卓青黛見她回過頭來,立刻俯身在石板上磕了一個頭,“阿青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公主成全!”
綾羅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只是輕咳了下,“你起來吧,有什么事站起來說。”
卓青黛深低著頭,“阿青開口已是厚顏,實在無臉面站起來說。阿青想求公主在殿前不要追究刺殺一事!”
“你說什么?”綾羅有些氣惱,“你可知你自己說了什么?半柱香前,世子的尸體就躺在這個地方,現在你竟然要我不要追究?”
“阿青知道自己所請屬實過分,但阿青并非無理取鬧,若公主肯聽,阿青是有緣由的。”
“好啊,那你就說說緣由為何?”
卓青黛跪在地上,講了剛剛在街上追捕時發生的事情,講到狼頭圖騰時,她也并未隱瞞。
綾羅不解,“既然已經知道是誰干的,為何不能追究?”
“公主有所不知,暗影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解散了,阿青敢以生命作保,卓將軍絕對不是此事的背后主使,相反的,此次刺殺正是幕后之人借由公主和親,來嫁禍卓將軍。”
“嫁禍?你有什么證據?”
卓青黛皺眉,“我沒有證據,但我相信卓將軍。”
綾羅輕笑了一聲,在屋內走了兩步,“阿青,本公主雖然年紀尚淺,但官場上的爾虞我詐看的也不少。平心而論,這次的刺殺之事,我也相信不是卓將軍所為,就像你說的那些所謂的‘證據’都來的太巧了。你大概還不知道,就在剛剛宮中來人將世子體內的箭拔了出去,那上面的箭頭也刻著狼頭。”
卓青黛一怔,如此的話,就對卓敬堯更不利了。
綾羅挑了挑眉,還是將她攙了起來,“那宣旨的太監說,皇上會給甸南一個交代,當時本公主還在想,出了這樣的事,皇上竟然不宣我們進宮詢問情況,你說他們打得是什么主意?難道是想隨便安排個替罪羊,就把事情了了?”
卓青黛心亂如麻,焦急的神色浮在面上。
綾羅忽的伸手,在她的唇角擦了一下,一點未洗凈的胭脂,被她蹭在了指尖上,綾羅俏麗的眼睛微微一顫,語氣不禁冷了幾分,“阿青,你既然來求我,就該再坦誠些。”
從卓青黛匆忙離去時,綾羅便心里起了疑,只是她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思考,所以也沒過多去想,結果卓青黛又重新回來了,還換了副樣子。
卓青黛心里一驚,竟不知自己是什么時候暴露的,“你……”
“阿青就是寒王府的王妃,沒錯吧?”
隱藏的身份忽然被拆穿,卓青黛兩眼垂下去,不愿和綾羅對視。
要是此前,即使被拆穿卓青黛也問心無愧,但現在是在她用這個更討巧的身份,來求情過后被拆穿,這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抱歉。”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綾羅自嘲的笑了下,“你大可不必心中有愧,是本公主賴著你的。看來到底是我經驗太少,連個男女都分辨不出,怪不得今日寒王殿下說‘絕無虛言’,原來只我一個糊涂罷了,虧得我今天還為你不平,以為王爺是個朝三暮四的人,結果……”
她越是這樣說,卓青黛心里就越是過意不去。
“不是這樣的。”卓青黛眼有愧疚,“公主待我的情誼,我從未敢輕視過,只是因為身份上的隱瞞,無法同公主坦白。其實我一直很羨慕公主的直率和坦蕩,我雖不是真男兒,但卻有真感情,能得公主賞識,是我之幸。”
綾羅撇開眼去,“你可別一副愧疚的樣子,本公主不過覺得你比常人要多幾分膽識和坦蕩,要真論起情誼來,我對你和對街邊討人喜愛的小貓小狗,也沒大區別。況且……”她忽然慢了下來,“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