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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致遠笑著摸摸女兒的頭,“去吧,中午回來吃飯。”
一群孩子拉著新來的小伙伴一起走了,桑子衿多少有些擔心。蕭致遠知道她在想什么,沉聲安慰說:“別擔心,我讓人看著他們。”
他這樣說,桑子衿就放心了,于是回到房間,抽了昨天的《笑傲江湖》繼續看。
山間的昆蟲不急不緩地叫著,令狐沖的獨孤九劍也愈來愈成熟。那一山的濃綠轉為陽光下的翠色,滿目生輝,仿佛整個人生的步調都變慢了。這樣悠閑的上午,她昏昏欲睡。
直到門口一陣噼里啪啦充滿活力的腳步聲。
一個小身影沖進來,二話不說撞進媽媽懷里。
“媽媽媽媽,剛才有這么大一只怪獸追我!”樂樂臉上臟兮兮的全是泥,她的眼睛卻是晶晶亮的,頭發雖然亂掉了,卻說不出的可愛。
“呀?什么怪獸?”桑子衿一下子醒了。
“她的脖子有這么長!”樂樂閉了一下,覺得還不夠長,又把雙手分開了一些。
“是……長頸鹿?”桑子衿詫異。
一旁跟隨上來的蕭致遠涼涼地糾正女兒, “蕭雋瑾,那叫大白鵝。”
桑子衿頓時無語。
“幸好爸爸出現了。”女兒一臉崇拜地看著爸爸,“打跑了大白鵝。”
桑子衿看著父女倆得意的神情,忍不住腹誹:一大一小打跑了大白鵝,沒什么
好得意的吧?
“媽媽,吃飯了啦!下午我和他們約好了,去抓螞蟻。”小家伙精力充沛地催促媽媽。
桑子衿捏了捏女兒鼻子,帶她去洗臉,走到門口又回頭對蕭致遠笑,“要是她每天都能這樣開心,我寧愿陪她在這里長大呢。”
他們在這里又住了兩天,樂樂天天跟著小伙伴們去村里玩,曬黑了一圈,時不時地總還去別人家蹭飯,往常那些挑食之類的小毛病竟然不治而愈。
“爸爸,我們多住幾天好不好?”
桑子衿給女兒抹薄荷膏,心疼地看著她小胳膊上被蚊子咬出的疙瘩,忍不住訓斥: “再玩幾天你心都野了。回去爺爺都認不出你了,這么黑,比家里的小黑熊還黑!”樂樂不以為然地撇撇嘴,等媽媽擦完,一溜煙地跑出去了。
桑子衿收拾好小藥箱,正要上樓,蕭致遠原本坐在沙發上看書,抬了抬頭,下午跟我出去一趟吧。”他今天戴了副眼鏡,拿著書坐著,像是一個年輕學者,顯得異常斯文俊秀。
真到出門的時候,蕭致遠又百般挑剔。
“別穿裙子。”
“換拖鞋。”
“帶件外套。”
桑子衿滿心腹誹,直到換上他滿意的裝束,他才點頭,“行,走吧。”
屋外已經有一位老鄉等著,蕭致遠走上去,同他邊走邊聊,桑子衿便跟在后邊,腳步不緊不慢。
這里的風景是真好,天氣每有變化,就有別樣的風情。今天煙雨蒙蒙,群山秀色便像籠罩在紗霧中,云溪飄散,變化萬千。
桑子衿走上兩步,恰好聽見蕭致遠在說話,
“孩子們都在哪里上學?”
老鄉指了指遠方,大約是在說還要翻一個山頭。
蕭致遠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方向,追問:“這里出過大學生嗎?”
老鄉很自豪,“一年一個呢,今年去了北京。村里都給湊了錢的。”
“你要資助那些孩子嗎?”桑子衿拉了拉蕭致遠,“我們現在去學校轉轉?”
“別的事以后再說。”他撇了撇嘴角,桑子衿忽然覺得,樂樂老愛撇嘴這個動作一定是跟他學的,出神入化地相似。他舒展了手臂,伸個懶腰,“桑子衿,我們去漂流。”
蕭致遠先跳上橡皮艇,向桑子衿伸出手,“過來。”
前幾天剛下過大雨的緣故,溪水暴漲。桑子衿不會游泳,看著起起伏伏的橡皮艇,后退了一步。蕭致遠眼神中抹過一絲戲謔,仿佛在說:是不是害怕?
老鄉在一旁笑,“別怕姑娘,這水看著大,其實平穩著呢。’
桑子衿咬咬牙,和蕭致遠確認,“你要拉住我啊!”
他無聲地笑,掌心向上,穩穩的。
“真的要拉住我啊!”桑子衿擰眉,剛剛把手放在他手上,腰上一緊,已經被他一把抱了過去。橡皮艇上下晃動,他牢牢抱住她,直到船徹底平穩下來,才若無其事地松開了懷抱,只是不曾放開牽她的手,沖老鄉說:“行了。”
老鄉解開繩子,拋入河里,“一直往前走,下游有人等著呢。”
“等等等等!”桑子衿尖叫起來,“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就我們兩個人?”
蕭致遠長篙一撐,橡皮艇就往前躥了很遠,連那老鄉說了什么都聽不清楚,只看到他遠遠豎起了大拇指,大約是示意自己放心。
“你知道我大學的時候是皮劃艇隊的吧?”他涼涼看她一眼,明顯不屑。
“你怎么可能沒對我炫耀過?”桑子衿像個小學生一樣坐得筆挺,雙手還緊緊抓著皮繩,依舊沒有放松下來。
蕭致遠像是聽到一個笑話,“桑子衿,這個世界上男人們吹牛炫耀是為了什么你知道嗎——那是為了征服。不過對你,有這個必要嗎?”
桑子衿語塞,回頭張望了一眼。蕭致遠正坐在船尾,舉重若輕般拿著船篙左撐一下,右點一下,盡管河道時窄時寬,可皮艇卻像一尾魚.前行自如。
曲曲繞繞過了好幾個急灘,眼前的景致豁然開朗。桑予衿以前去九寨溝'見過透凈到極致的色彩和水,可總覺的那邊太喧囂。這里也是水,不知名卻平如古鏡的水面,通篇只有兩個字,綠和藍,如美玉般的綠和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