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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抱入懷，也不理自己頂著個小圓球不好躺。

到了百少慶要開刀生孩子的日子，他們千萬期待著的心臟還是沒有出現，百少慶自然是擔心，其實莊明也擔心，醫生也說他的心臟能拖到現在已是奇跡，他也自覺很可能快要撐不住了，但是撐不住也得撐，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拋下百少慶。

如果他說，他後悔了，後悔想讓百少慶忘不了自已，會不會太不負責任了？

他開始慌張，如果他就這麼走了，百少慶會怎樣？他們的女兒會怎樣？

也許真的會順了他的愿，百少慶此生都忘不了他，這樣他便會永遠在這世上，在某一個人的世界里永永遠遠的活著了。

但代價卻是百少慶的快樂。

為了他的任性，讓百少慶一生無助，這件事，值得嗎？

也不知道為何，他明明之前都說要任性這一回，也真的任性了這麼一回，但是怎麼到了這個關頭，他卻開始後悔了？

「好了，阿明，你別這麼擔心，阿慶只是開個刀，沒什麼事的，」在百少慶要開刀的那一天，百少慶被麻醉了送進手術室，莊明因為身體關系不讓進去，換了莊端代他進去拍片，莊父見莊明快要暈倒的樣子，讓助手給了他一杯熱牛奶：「喝點東西暖暖心，你心臟受不住的。」

莊明現在是喝什麼也沒有滋味，他進過手術室無數次，知道那是多麼令人緊張的一回事，他又是這種身子，連陪阿慶進手術室都不行……「爸，我後悔了……為什麼要和他結婚呢，自己一個等死不就好了……」

「別亂說，你們會幸福的，我的兒子會幸福的。」

「爸，你明知道我——」

莊明突然覺得天昏地暗，卻不似是以往心臟不適時的模樣，但他仍是努力搓自己的心口，想像平常那樣讓自己舒服點，可是，他的全身很快地失去了氣力，連抬起手也做不到。

喝了一半的熱牛奶倒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那是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他不想死，他還不想死，他最愛的人還在手術室里，他還未看見女兒一眼，他還未幸福夠……

「爸——」莊明在閉上眼之前，努力的捉住眼前的父親，想要求救。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愈來愈迷蒙……

「我不想死、我不能這樣死去……我……」他努力抓住心臟，像以往一樣，以為這樣便能撫平那無情的跳動，可是，這次不一樣……

那處平淡無比，就像平時一樣。

——這就是死亡嗎？

在他完全失去意識之前，他只知父親緊抱住他，在他耳邊不斷的說：「不用怕，不用怕，你們會幸福的……」

＊　　＊　　＊

莊明張開雙眼，只見眼前白茫茫一片，有點熟悉的感覺。

他死了嗎？

可他總感覺到自己仍有呼吸，

只是心臟處，好像怪怪的……

他望望右邊，那邊好像有些什麼無形的東西在呼喚他。

在對上眼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就重新活過來了。

百少慶，和他們的女兒，就在他的身邊，沖著他笑。

「咇咇咇咇——」他才想要去戳一下女兒的紅粉小臉，便有一群醫生伴著護士沖進來了，不由分說的要他保持冷靜，然後又給他吃了什麼藥。

等他們如暴風般吹過以後，百少慶抱著女兒在一旁望著他。

他們四目交投，望了好久，百少慶才問了一句：「說，你現在要這女的，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