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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好似春風般和煦溫暖,他手指卻冷冰無溫,極致的矛盾頓時凝結(jié)于他身上,宛如冰火兩重天。
一股針扎般的疼痛,驀然浮起在楚婉瀅的腦海,使得她不覺低低痛呼出聲。
一些畫面,頓時也是浮起在楚婉瀅的腦海。
那些原本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如今填鴨似的塞來,而且接受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一日,白雪吹到了寧子虛的臉頰上。他溫熱的面頰,使得白雪化為水珠。修行之人氣蘊華府,寒暑不侵,氣不外露。雪落于身,也并不融化。此刻雪化為水,只能說明在刺客連番行刺之下,寧子虛身軀已然極虛弱了。
他發(fā)絲凌亂,那張討喜的,俊秀的面頰上,也不覺添了道道傷痕。
那雙眼,卻也漆黑潤澤如玉,隱隱藏著嗜血和譏諷。
他在等,可是在等什么呢?
大婚之日,楚婉瀅一身鳳冠霞披,艷麗如一朵花兒。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如斯掠取,擋下如此一擊。
那道嫣紅的身影,就如一朵嬌花兒,搖搖欲墜。
可是,他在笑。
寧子虛唇角勾起一絲輕巧弧度,透出了他內(nèi)心小小的得意。
借此刺殺,引得正道眾人義憤填膺,鏟除魔人異己,報滅門之仇。那么犧牲一個沒感情的妻子,也是值得的。
楚婉瀅每次夢到一劍穿心,就已然驚醒。如今這個夢的后半截續(xù)上,事實真相卻如此可怖,令人心驚。
“阿瀅,阿瀅——”
寧清荷急切的嗓音在楚婉瀅耳邊響起。不知怎的,這個陌生女人的聲音,令她不由自主生出了一絲溫暖。仿佛自己,當真對她心生依戀。
寧清荷攥緊了她的手臂,她這個便宜娘的手掌心透出了暖意。
楚婉瀅出了一層汗水,好在方才針刺似的痛楚緩緩褪去。
不知怎的,她感覺有什么東西,伴隨方才針刺似的痛楚,緩緩離開了自己的身軀。那種感覺十分玄妙,也形容不出來。
楚婉瀅大膽猜測,自己與原版楚婉瀅屬于人格分裂。
不過原本楚婉瀅臨死前感受到渣男的無情,因而傷心欲絕。加上自己這個異界穿來的成熟魂體個性比較豐富,她也只能夢中影響一下,無法將現(xiàn)代版的楚婉瀅加以融合。
每次做夢,那夢在楚婉瀅利劍穿心時候戛然而止。這乃是因為,原版的楚婉瀅不愿意面對如斯真相,故而不愿意記起來。原本楚婉瀅的意識本來微弱,在再遇寧子虛后,更徹底放棄自己,消失于天地之間了。
現(xiàn)在的楚婉瀅,是以現(xiàn)代版的楚婉瀅為主人格,融合了一些親情上的親近感。然而,關于寧子虛的種種情緒,卻已然徹底湮滅,隨原版楚婉瀅消失而消失。
簡而言之,她不愛寧子虛了。
靈魂中愛寧子虛的部分,已然徹底消失,化為虛無。
寧子虛對于重生的楚婉瀅,是再無任何吸引力。
“母親,我沒有事。”楚婉瀅吃力笑了笑。
她發(fā)絲染了汗水,貼在了面頰之上,不免顯露幾分脆弱。那雪白的額頭被汗水一浸,更襯得額上那嫣紅梅花印鮮潤如血。
“阿瀅。”一只冰冷的手掌,伸在了楚婉瀅面前,似要讓她扶住。
眼前溫雅面容上,男子眼底盡是關切。
寧子虛知曉楚婉瀅對自己的迷戀,故而此刻信心滿滿。
妻子沉睡千年,歷劫歸來,他不介意扮演一個溫潤體貼的夫君。畢竟,這不就是這些人所期待的?
他只待楚婉瀅握住自己的手,使得這段神仙美眷的佳話得以表演下去。當然,楚婉瀅對自己迷戀與在意,他心知肚明。
當年楚婉瀅意氣風發(fā),光芒四射,還不是淪為他掌中之物。
如今,楚婉瀅不過是半殘之軀,靠著一抹殘魂,一盞菩提燈茍延殘喘。他更不覺得,這和以前有何不同。
果然,他眼瞧著楚婉瀅輕輕松開了寧清荷的手臂。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這使得寧子虛眼底深處,頓時染上了一絲笑意。
不過楚婉瀅松開了了手,卻沒有向前一步抓住寧子虛的手掌。她反而退后一步,自己個兒穩(wěn)穩(wěn)站定。她也不用扶著誰,也能站得好好的。
楚婉瀅虛弱的面頰透出了一抹困惑:“你是誰?”
寧子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顯得巨尷尬。一瞬間,寧子虛也不免有些不自在。可那也不過一瞬,他這個絕世戲精,很快不動聲色收回自己的手掌,不沾半點煙火氣。
倒是他面上關切擔心之色,絲毫未減,一派自然。
如此善于作為偽,看得楚婉瀅都有些佩服他,臉皮厚真是了不起。
不過眼前這一幕,落在別人眼里,卻也是別具酸爽風味。
靠!虐文!
圍觀群眾看在眼里,也感受到曾經(jīng)情深意重愛侶對面不相識的悲傷與尷尬。
這cp磕得有些心堵,也讓人覺得苦情。
楚婉瀅倒記得,原文里有這么一段。
《仙寵》這篇文,雖然名字有一個寵字,實則全文甜虐各半。眼前這副場景,就是虐女主得名場面。
此刻女主雖然被寧清荷逐出神侍,可她乃是城主愛徒,這是別人都知道的。故而她要入內(nèi)城,也無人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