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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邵韻有意晾著兩人,讓人在長樂殿外等了很久才傳她們進去。
入殿后, 邵韻正在低頭飲茶,神色悠閑,抬首望著進殿的人,笑道:“昨日你進宮時, 本宮派人去請你來長樂宮坐坐,可是你走得太快了,本宮的人去含元殿時, 都沒你的影子了。”
這是怪她昨日進宮未來請安了, 旬長清行禮后被叫起, 微笑嘆息,清澈見底的雙眸一覽無余,毫無雜念,笑道:“后宮之地,無詔不可入,長清想進也不敢進啊,昨日想過遞帖子進宮, 可是遇到被人刺殺之事, 回府后擔驚受怕睡了大半日, 您的人來傳懿旨, 長清不敢耽擱就進宮了。”
邵韻招呼兩人坐在下首,笑道:“本宮不過說了一句話,你便解釋了這么多,外人以為本宮多小氣,不過回來就好,這些年在外你的母妃可想你了,沒少念叨你,近日收到她的書信不曾,知道你回來了,她在西南約莫著也快回來了。”
旬長清作勢端起茶杯,撥了撥茶蓋,垂首笑道:“我很久沒收到母妃書信了,陛下也說母妃去了西南,既然她和父王在一起,恩愛長久,長清也不用擔心,在帝京等著母妃回來就是。”
四兩撥千金,旬長清輕輕品了一口茶,轉首望著皇后,巧笑如花。
皇后臉色微變,都知王妃是失蹤,并非是前往西南,她知,旬長清豈會不知,分明裝傻,但她不可戳破,只好順著話道:“如此也是,你父王母妃鮮少在一起,如此亦可增添感情。”
母妃與父王之間感情如今,只可稱作是相敬如賓,此點旬長清自己也明白,二人本就隸屬兩國,為著邦交友誼,才走到一起,而且父王常年不在府上,二人感情如同一張白紙,只不過自己的出生,將這張紙染就了些許色彩罷了。
虛套幾句后,皇后將目光落在衛凌詞身上,眸色閃過一絲精明,面上笑道:“衛姑娘,本宮記得你與然兒同歲,可成親了?若成親了,本宮還需補上你的嫁妝。”
這些話說得有些生硬,但殿內無其他人在,旬長清自是不會出言談論,但衛凌詞必須接下話茬,道:“祖父病逝,以表孝道,臣女需守孝三載。,”
先帝旬祁安收養寧安郡主衛曉,其夫君谷梁信亦可算衛曉父親,衛凌詞作為晚輩,替祖父守孝,亦無可挑剔。
但谷梁信病逝之事,皇帝處理得極為隱秘,故而無幾人知道,亦無皇家子孫守孝之理,但衛凌詞此番說來,說是敷衍還是故意阻塞,皇后都無理辯駁。
面對皇后漸沉的臉色,旬長清姿態慵懶,笑問:“皇后娘娘,二哥正妃之位可有人選,您不急著抱孫子嗎?”
話題轉向了旬亦然,皇后面色稍緩,眼風瞥向衛凌詞,“定了,恒國公家的閨女,與然兒很是相配,明年正月就迎進府,也好了了本宮一樁心事。”
恒國公蔡奎是昭和郡主的胞弟,也就是袁頃名的妻弟了,雖比不得邵家這棵根深蒂固的大樹,但這些年靠著袁頃名的威望,在帝京中也混出了地位,只是二皇子正妃的位置只怕高抬了。
旬長清和衛凌詞對視一眼,后者依舊不語,旬長清接著笑道:“看來二哥應該很喜歡那名女子,不然不會以正妃之位相迎,這些年我不在帝京,險些錯過了這等好事。”
這句話有些嘲諷之意,但旬長清確實不在帝京,皇后面子有些掛不住了,正欲說話時,宮人來報,賢貴妃來了。
家宴定在了昭陽殿,但皇后是后宮之主,旬長清進宮需來請安,但賢貴妃來了,話題便轉換到后宮了,待到暮色來臨時,幾人轉向了昭陽殿。
旬長清趁著無人之際,問著衛凌詞,“賢貴妃是不是三皇子生母?我記得她不過的妃位,怎地成了貴妃。”
“二皇子死后,陛下就升了她的位分,許她協助皇后管理后宮,后宮除皇后外,就她位分最高了,這也是陛下能夠補償她的。”
兒子的性命換來了高位,心酸與無奈,皆只可往腹內吞。
明著是家宴,但筵席上除了皇帝外,皆是幾位高位的妃嬪,賢貴妃坐在對面,耀眼的金釵步搖都無法掩蓋住蒼老的容顏,鬢間可見清晰的白發,或許兒子是她一生的希望。
旬長清的目光難以從她身上收回,托腮望著,忽而碗中多了塊魚肉,她側眸,衛凌詞低頭仍在剔著魚刺,她直起身子,往她那里移了幾寸,壓低聲音:“你說家宴,為何不見兩位皇子?”
“或許來晚了也不一定,你可看到了你的那位姐姐?”衛凌詞依舊低首,唇角蠕動,看不出在說話,但旬長清離得近,才聽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