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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很是靜謐,衛凌詞看著旬長清的眼神很是疑惑,側眸看著屋外的亮光,覺得刺眼又合上了眼,靜了少頃,淡淡道:“你方才想做什么?”
“我回宮時遇到了刺客,那人劍法神秘,我根本就看不出是何來路,侍衛盡數折在了她的劍下……”
旬長清故意頓了頓,試圖從她的神色上找出不同尋常的神色,可是失敗了,衛凌詞眉眼處盡是倦意,她坐在榻上,指尖抵住了榻沿的木板,用力到骨節發白,“長清猜測您便是那個刺客。”
“你認為我想殺了你?”衛凌詞反問,她的話語輕松,不急不躁,從容而淡定,只是方才眸色中的迷離被冷冽取代了。
“五年前,凌陽一戰,您的功力已經讓我嘆為觀止,那時我只想的是你的武功如何厲害,卻未曾注意到你使的并非是凌云劍法;前些時日,您數招之內便打敗了王平君,我一旁觀戰看得很清楚,您會的不止凌云劍法,打敗王平君的劍法奧妙,我雖不認識,可今日我在刺客身上看到了。”
心中酸澀,她起身往后退了數步,視線依舊落在了肩處的被衾上,那里繡著青竹,一節復一節,能夠比得過高聳入云的梧桐,亦如此時的衛凌詞,心思深如浩瀚大海,讓她看不清了。
衛凌詞不說話,可臉色愈發慘白,袁頃名那一槍扎得多深,旬長清雖是旁觀者,可她亦可感知那份痛楚,她語氣放緩了些許,“我只想看一眼你的傷。”
渙散的目光因這句話而徐徐聚攏,衛凌詞呼吸猛地一滯,在旬長清近前一步時,心中忽地掙扎一二,“你出去吧!”
“不出去!”
倔強的三字如平地驚雷般乍響,驚得衛凌詞猛地抬眸望著旬長清,神色凄冷,眸色凌然,無半分流動,悲喜不分,如在江水河畔前,一模一樣。
她再了解不過旬長清這般的神色,一呼一吸間,前世的朝堂之爭,兩世的宿命輪回,盡收入心底,神色添了幾分肅然,道:“出去,這是為師的命令。”
旬長清冷笑,又在躲避,寂然過后,她道:“衛凌詞,你早已將我逐出了師門,你何必再自欺欺人。”
衛凌詞轉眸,一驚!
二人深深凝視對方,似有些灼熱的光芒。
門外,突地傳出了腳步聲,二人又是齊齊側目,紫縉進門,疾呼道:“郡主,袁統領帶了圣旨,請您出去接旨。”
旬長清心中莫名一凜,袁頃名武藝驚人,況且他在帝京中多年,見多識廣,兩人交戰數招,若是識破了黑衣人的身份,也不是難事。
她看向衛凌詞,眼神憂郁,以手撐著坐了起來,唇角白如她身上的寢衣一般,蒼白色的側顏在折射而進的日頭下鍍上了淡淡光暈,勾勒出分明的輪廓,在她心中產生了淡淡暖意。
自己步近后,手壓在了她的肩膀上,止住了她起身的動作,輕聲道:“他讓我接旨,我出去看看,你待在清棠苑,不要出去。”
衛凌詞稍稍避讓了她的手,往一側靠去,抬眸望她時,竟看到了她有些泛紅的眼角,她將整個身子靠在了床欄上,肩上痛意更加明顯了些,她稍稍蹙眉,問旬長清:“若袁頃名當真識破了我,你該如何做?”
這般一說,刺客真的是她了,旬長清又見她避開了自己的手,半空中不想收回來,又伸了出去,仍舊壓在了她的肩膀,微微使了三分力氣。
意料內,衛凌詞稍蹙的眉頭加深,旬長清覺得舒服極了,才收回了手,唇畔不由彎出了笑容,“如果識破了你,我就命人像丟纖雨一樣把你也丟出去,我不認識您,如此,才可洗清我平南王府的嫌疑。”
“如此,甚好!”
衛凌詞竟然附和了,有恃無恐的模樣,料定自己不會趕她走,旬長清沒奈何地又瞪了她幾眼,才抬腳走出屋子。
纖雨依舊守著廊下,她掃視了一眼周遭,并未看到纖云,自己陰霾頓生,或許救走衛凌詞的那人就是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