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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直接問這句話,讓旬長清茫然,肺腑胸腔放佛被掏空般在火上煎熬,她遲疑著搖頭,眸中暗暗生著淡淡的霧水,怯弱如受驚的小兔。
旬子謙念她是個孩子,心里微微一頓,不愿多加為難,“你還是個孩子,多余的話說了你也聽不懂,朕讓你回來不過是安你父王的心,凌云山是江湖之地,你不便久住,放心住在帝京。”
皇帝當她是孩子,那她便就先做著‘孩子’該做的事情,問多了話反而讓人疑心,她不過是風雨中求生的蝶罷了,風大雨打,便會隨之消隕。
她站在原地,咬著唇角,淚眼凝結,“陛下,母妃何時回來,袁統領說她去西南了,我能否也去西南尋父親?”
袁頃名的話就是皇帝話,皇帝說,她便假裝信了,總不是壞事。
“她呀,”皇帝眉眼狠狠一蹙,唇角微勾,笑意卻是不分明:“快了,女孩子待在帝京比較好,國子監內有女子學堂,你可以去學習,若有人欺負了你,告知朕,朕是你的皇伯父,為你做主。”
旬長清應了下來,便有人帶著出了宮門,腦中想的卻是旬子謙好像對女子為帝不喜,旬亦素的才德比之三個皇子,不知勝了多少,可他寧愿將人遠嫁,也不愿將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亦或許男子眼中,女子都不適合參與朝政,這些年先帝設立的女官已經形同虛設了,再下去,只怕女子應試科舉的制度都會被廢棄。
出了宮門后,視野開闊了些許,早晨淡淡的霧氣添了些許朦朧之態,馬車自東市而過,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食物的誘人香氣順風而來,旬長清掀開車簾,看了兩眼,都是些帝京特色吃食。
哪天得閑了,應該拉著師父過來才是,二人整日待在山上,都不知人間是何景色了。
放下車簾后,馬華緩緩而前,不過行了半里路,就遽然停下了,整個馬車往下一晃,旬長清迅速抓住了車窗,才穩住了身形。
掀了車簾,看來兩眼,撞到行人了,車夫與被撞的人在爭執,只是此時都是人,平南王府的馬車有些惹眼,況且爭理也無用,撞了人家賠些銀子就是,沒來由地站在這里讓人看了熱鬧。
旬長清讓車夫賠些銀子,自己又撂下了車簾,可車子久久未走,正納悶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凄厲慘叫的聲音,再掀車簾時,方才看熱鬧的行人四下散開,刀劍碰撞的寒光讓這個冬日的清晨更加寒冷。
黑衣人不過一人,黑巾遮面,手中長劍使得順手,一看便知不是泛泛之輩,車夫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前插著把匕首,應該是被擲出的匕首刺中而亡。
她不過昨夜剛回京,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動手,白日刺殺,膽子大了些,腦子只怕更是傻了些,趕這個時候分明就是往刀口上撞。
只是行人都四下跑散了去,偌大的街市只剩下侍衛、刺客和她了。
第36章 刺客
通往這里的巷口、巷尾都沒有了人影, 方才還是水泄不通的街市, 在瞬間變得人煙稀少。旬長清好整以暇的望著不遠處與侍衛纏斗的黑衣人, 單槍匹馬,就闖入帝京,白日殺人, 膽子堪比天大了。
似粉狀雕刻的臉頰上盈起了笑意,或許就是有人這么迫不及待想挑起平南王府與皇帝的矛盾,光天化日之下,她若死了, 皇帝無法向父親交代,傳言說他必反的人就會加劇謠言了。
黑衣人長劍在手,氣勢凌厲, 但旬長清從纖細的身材中可看出是一個女子, 武藝高強的女子, 大齊沒有幾人,江湖上也難聞有這等高手。
江湖高手,以神秘莫測的徐恪為首,可徐恪甚少出手,是以這等傳聞的多年前傳出來的,再接著的江南于家,可是于家只做生意, 武藝如何, 亦是神秘之極, 但沒有人敢傻到去挑戰于家。
難不成是于家的人, 可是于家不問世事,被邵家招攬了?于家背后不只是一般江湖世家,而是無盡的財力,足以讓人垂涎三尺。
旬長清慢慢退至馬車旁,只要侍衛能夠擋上半刻鐘,禁衛軍來了,她便可脫身。
黑衣人劍法詭異,旬長清看了數招并未猜測出劍法出處,眼下卻恨自己的功力不足,神色沉凝間,侍衛倒下大半了,再過幾息間,只怕就會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