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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了亦是死路!”衛凌詞面上亦是不著半點情緒,無意再糾纏于紫縉的執著,直言道:“朝廷此時未曾懷疑她,她四年沒有回京,她是平南王的子嗣,動她必先動旬翼,如此淺顯的道理,何必鉆牛角尖。”
衛凌詞是神情冷靜,倒讓紫縉心中不平,冷哼道:“此事與你無關,你當然心平氣和的說話,緊要關頭,與小公子劃清界限,如此正好符合你大義凜然的正道人士模樣。”
“你認為我會害她?”衛凌詞側眸,緊緊凝視紫縉的雙眸,慣常如水的雙眸,頃刻間似風雷驚起,陰冷而讓人膽寒。
紫縉在廚房待了很久,見過她幾次,每次都是清冷之色,淡漠無神,眼下此番如煞女之色,讓她吃驚。
火光跳躍間,她諷刺道:“難不成指望你會救小公子,你會顧念師徒之情?你的師父可是凌云宗掌門,若論師徒情分,你該更聽他的話才對。”
一番話夾槍帶棒,讓衛凌詞眼神一暗,音色摻雜了濃濃無奈:“眼下,你只能信我,且不說后山陣法密布,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就算出了山,你們也到不了西南,凌云乃是江湖門派之首,一聲令下,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這些她都懂,可是待在凌云只有等死的份,孤注一擲,方有勝算,紫縉怔在原地,一時間神意游離,不知該不該信衛凌詞,萬千糾纏凝于眼中。
衛凌詞也未逼迫她,她看重的便是眼前人的忠心,逼急了也不好,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望著兩盞燭火,此時站在眼前的若是旬長清,應該會比她更加猶豫糾結。這些年,看得出旬長清對她恭謹之外,多了些淡漠。
她總在拒絕自己的好意!
眼中多了些飄零的冷緒,她兀自道:“平南王妃一事不可告知長清,她待王妃是何感情,你該明白,她若知曉,只怕會鬧著下山,回帝京、去西南都不可取。眼下你可以去找她了,如何說你自己拿捏著分寸。”
紫縉未說話,轉身而去,如此便擺明她信了衛凌詞,推開了旬長清的門,喚了幾句,竟喚不醒她。
她回首望著跟來的衛凌詞,冷肅之色溢于言表,“你給她下藥了?”
“能讓她睡著的藥罷了,你先回去,明日來的時候,告訴她你今夜來過了,只是她睡著了,”衛凌詞細細吩咐了幾句,便不顧紫縉的異樣,俯身抱起旬長清,將人置在床榻上。
發上絲帶放下,如墨的長發在衛凌詞指尖滑過,目光漂游,指尖顫了顫,將絲帶置于案幾上,將床內側的被子取過蓋在她的身上,萬般哽咽糾在喉間,眼前一幕似有針刺著她的心。
頭毫無征兆地痛了起來,她使勁地揉著太陽穴,試圖緩解痛意,她忍不住望著榻上人清靜秀致的睡顏,長睫下暗影如華,幾欲破碎的感覺讓她止不住顫抖。
旬長清十三歲了,再過兩載便可及笄,那條路愈發近了,走過了萬水千山,絕境天涯又出現在眼前,今生多了平南王妃偷盜了城防圖。
她為何如此不顧旬長清,難不成她這些年所為都是為了麻痹所有人嗎?
痛意稍減,衛凌詞便回了自己的房間,黑暗中行步不是難事,她熄滅了所有的燈火。
寂靜黑夜中似又聽到了風卷浪擊的聲音,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用力之猛,骨頭仿佛都要生生裂開了,浪濤之聲穿透了雙手,直入耳膜。
后半夜,竟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小雨,刮著北風,落葉墜了滿地。
旬長清起身時,淡淡晨光流入了屋內,窗戶開了一夜,雖是蓋著被子,但夜晚的北風刮進來,帶了些寒意,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望著被雨水打濕的窗柩。心中暗自生疑。昨晚明明是在桌上入睡,醒來時為何躺在榻上。
難不成半夜師父進來,可為何北窗又未合上?約莫是紫縉來過了,見自己睡著了,便扶自己上榻,走時忘了關窗戶。
吹了一夜冷風,頭痛得厲害,有些暈乎,旬長清走了兩步又躺回到榻上,被子蒙著臉,又沉沉睡了過去。待醒來時,已是午時了,她望著濕潤的地面,方記起,今早該去文學堂告假,此時去了,時辰亦是誤了。
不管如何,還是該去文學堂,還好衣裳未換,在案幾上隨意抓住了絲帶,方想束起長發,門開了,她忙回身去望。
衛凌詞輕步踏近,望著她衣衫不整,發絲雜亂的模樣,秀睫微微顫動,因著風寒的緣故,唇色失去了血色,素色衣襟顯得她的神色更為憔悴。
昨夜是她疏忽了,走時忘記合上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