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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睖匮悠逭Z焉不詳道。
傅驚鴻的喜色一淡,隨即慌忙走出這牢房小間里,“快快,我且回家瞧瞧我兒子去。”
傅振鵬忙伸手將傅驚鴻拉住,他比傅驚鴻顧慮多,比如,出了牢房,雖把握不大,但興許會見到素心姑娘,于是對溫延棋指了指下頜上的欷歔胡須并那結塊的頭發,“溫郡馬,可否,叫我們兄弟收拾收拾再出去?”
傅驚鴻聞了聞自己身上,也覺雖他兒子未必記得住,還是收拾體面一些去見才好。
有捕快道:“那就請兩位傅先生去后衙里收拾收拾吧。”領著溫延棋等人出了牢房向后衙去。
傅驚鴻、傅振鵬一邊洗漱、剃胡子,一邊將“快要抓到兇手”的事細細問了溫延棋。
溫延棋慢慢地回答他,傅驚鴻聽說是孔逢春幾個不肯招供,心里一嘆,暗道枉自己是再生之人,此時被太子一口咬住,竟然想不出法子應對,低聲問溫延棋:“太子,可會因今次的事……被廢?”若不廢,太子心里別扭,皇帝心里膈應;若廢,又有些小題大做……
溫延棋躊躇一番,“今日我大膽揣測圣意,只怕,太子廢不了,會被皇上束之高閣。如此一來,已經有太子,誰敢擅自再請旨冊立太子?二來,太子有了這么大的錯處,誰敢保證他不會一錯再錯,誰敢跪請皇上對太子委以重任?”
傅振鵬道:“……如此才好?!?
傅驚鴻心里也這般想,皇帝英明神武,在政事上兢兢業業,又心胸豁達,看他諸般行事,只怕皇帝的的弱點,就是不肯與人分權。侍奉一個有弱點的皇帝,總比侍奉一個無懈可擊、圣人一般的皇帝容易。
匆匆光了胡子、洗了澡,傅驚鴻、傅振鵬兩人就出了順天府,出了門,早有商韜過來迎接。
寒暄一番,都知道傅驚鴻急著見兒子,便話不多說,識趣地放了他們走。
傅驚鴻、傅振鵬二人騎馬,路上問商韜商略在福建如何了,問完了,路上遇到太子府屬官的轎子,便在路邊稍等,等那轎子過去了,才又向商家去。
進了商家,傅驚鴻便直奔閬苑去,他一跑,兩只大白鵝便長著翅膀伸著脖子緊跟著他去。
傅驚鴻跑進廊院正房里,沒走進去,就聽到嬰孩啼哭聲,再三步并作兩步地進去,就瞧見商老太太、商大姑、商琴都在。
此時商老太太抱著元哥兒,見傅驚鴻跑進來,就笑道:“我們就知道你一準來這邊,就沒在大廳那邊等?!?
傅驚鴻忙先跪下給商老太太、商大姑磕頭:“驚鴻不在家的時候,多謝奶奶、姑姑替我照看琴兒?!?
“一家子說什么兩家話?!鄙檀蠊眯α?,打量一番,看傅驚鴻老了許多,便道:“原本歲數就差得大,如今旁人看了,還不以為是老夫少妻?!?
商老太太道:“行了,打趣他做什么。”伸手叫傅驚鴻來接孩子。
傅驚鴻先將手在衣擺上擦了下,然后才伸手,只見抱在花布襁褓里的傅秉元臉上滿是奶膘,白胖胖的一團,先是一喜,隨后擔憂地看向商琴,見她還沒保養好,此時臉色依舊有些蠟黃,“這小東西生下來沒這么大吧?不是叫你少吃一些嗎?”
商老太太笑道:“瞧你這爹當的,放心,孩子生下來跟猴子一樣大。虧得我這老人是帶慣孩子的,才一個多月,就將你們家瘦猴子養成了小胖豬?!?
商琴一直不說話,默默地打量著傅驚鴻,忽地抿嘴一笑,“奶奶要不要試試看能不能我們家這大瘦猴子養成大胖豬?”
商老太太啐道:“我老人家拿小孩子玩笑可以,你這做人娘子這般取笑夫君卻不行。有違婦道?!逼鹕砼牧伺母刁@鴻肩膀,又對商大姑嗔道:“還不走?”
商大姑笑道:“看我歡喜的都忘了識時務了。”說完,便攙扶著商老太太出去。
等他們出去了,傅驚鴻才跟商琴一起坐在床上,摟著她肩膀說:“辛苦你了。”
商琴將頭靠在傅驚鴻身上,仰頭笑道:“看來咱們三個里,還是我最聰明,我只賣些小首飾,也不怕招來什么禍事,你跟雪艷兩個……”看傅驚鴻一下子滄桑了許多,不由地心疼起來,幾眼眶一濕,貼著他的肩膀便啼哭起來。
傅驚鴻道:“你放心,經過這事后,我再也不強出頭了。便是凌郡王,我也要勸他少出頭才好?!?
商琴道:“可見古語都是對的,出頭的椽子先爛,這就是為什么許多人看似沒有才干,卻依舊被上峰倚重。果然聰明的人,上峰想到五樣,他想到十樣,最后做給旁人看的時候,定是叫人以為他的上峰想到了十樣,他才只想到五樣?!?
傅驚鴻點頭,又伸手在商琴手臂上掐去,“告誡過你不許去見雪艷,為何還要去?倘若他拼著魚死網破,要揭穿你也跟他一樣,要留下你跟他一起被關在靖王府呢?”
商琴伸手逗著兒子的小嘴,笑道:“魚死網破我不怕,只要能將你救出來就行。我生秉元的時候做了一個夢?!?
“什么夢?”傅驚鴻問。
商琴道:“我夢見自己死了,在水里拉著你的手,想把你拉近一點也不能。我這些日子一害怕,就感覺自己在水里慢慢地漂著?!?
傅驚鴻無語凝噎,將兒子放在床上,便握著商琴的手也仰身倒在床上,“別害怕,我拉著你,你漂不走?!?
商琴噗嗤一聲笑了,又趴在傅驚鴻胸口,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才要說話,又住了口,摸著傅驚鴻的臉叫他安生睡了。等到傍晚聽說商韜擺下了宴席,便趕緊向前頭去。
眾人對這次無妄之災都是感慨頗多,感慨過后,傅振鵬思量著對商大姑說:“姑姑忙著娶侄媳婦,是不是不大有空?”
商大姑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楊家姑娘不錯。你兒子滿月的時候,我見著了楊家人,他們家就這么一個姑娘一個小哥,本意是姑娘嫁人后,能替他們老兩口管教他們家小哥,因此不求什么達官顯貴,只求人好。我琢磨著他們家跟你們做了多年鄰居,有意要等你呢?!?
傅振鵬道:“那依姑姑看,什么時候上門提親才好?雖有楊家老前輩準許,到底私底下來往有些不上臺面,有損楊姑娘清譽?!?
商大姑說:“暫且等一等,等你的官司徹底了了。免得又將他們家牽連了。”
傅振鵬眉開眼笑地連連點頭,又道:“也不知道我種的薔薇有人照看沒有。且要回去再瞧一瞧?!?
商韜道:“便暫且住在這邊,等官司了了再回去吧。這么著,凡事也有個商量?!?
傅驚鴻也惦記自己的菜園子,畢竟商家雖好,卻不是他心里的家,“多謝岳父,落花巷子在凌王府后面,沒人敢去那邊造次。再者說,我們是被告,又有凌王爺、溫郡馬、郭大人替我們奔走,便是回去也無礙。”
商韜道:“那就過了今晚,明日叫人將落花巷子收拾妥當了再回去吧。”
傅驚鴻、傅振鵬連忙答應了。
這邊廂,商家人言笑晏晏,那邊廂,太子府里,太子愁眉不展,身邊太子府屬官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乃至于太子賓客等人都圍著太子。
太子太傅道:“太子怎會跟那些不成體統的亡命之徒有瓜葛?如今太子與外官往來的證據落在皇上手上,這可如何是好?”
太子太師道:“莫非太子當真跟傅驚鴻兄弟那個案子有牽連?”
太子自然不會在這些屬官面前承認自己做下的那些事,冷笑道:“兩位也太小看我了,那傅驚鴻無才無德,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本宮為何要害他們?”
太子太師道:“太子莫說這些氣話,傅驚鴻到底如何,我們都心里明白。倘若太子沒有因為怕……”
“怕什么?養虎為患?也太抬舉傅驚鴻、傅振鵬了?!碧用髦捞犹珟熣f的虎,是傅驚鴻、傅振鵬之上的凌郡王,卻故作不知,又嘆息道:“當初幾位一心謀求太子太傅、太子太師的官位,絞盡腦汁要推舉我做太子,如今一點子風吹草動,幾位就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