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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凌雙臂環著溯言的身子，卻不敢用力，怕一個不小心溯言便會碎了似的，但是也不想放手，若是放手，他就會有種再也無法觸碰到溯言的感覺，他害怕，他一松手，溯言便就消失在這塵世中，他再也……再也……無法看到，無法觸碰……

溯言自然是知道軒轅凌的心情，只是，縱然他在七竅玲瓏的心竅，如今卻也無法去說任何語言安慰軒轅凌，因為，他怕他那句話沒說好，這個帝王便會真的崩潰，他只是沉默著任由軒轅凌抱著自己。

兩人之間便是沉默，溯言每日醒來的時候越來越短了，本就偏瘦的身體如今更是單薄不勝衣，軒轅凌看在眼中，心中卻是心疼的，可是，心疼又有何用？縱然心中在痛，他在溯言面前卻也是不能流出半滴淚水，因為，他的溯言會因為他的淚水而擔心自己……

溯言抿著蒼白的唇靠在軒轅凌身上【你說，倘若有一天……】

溯言還未說完，軒轅凌突然捂住溯言的唇，鳳眸中滿是脆弱【不要說哪個字……溯言，不要說……除了你會好起來的話，其他的我都不要聽……】

溯言笑笑【凌……咳咳……你多慮了……咳咳……我想說的是……咳……如果……有一天，我的……咳……身體能好起來……咳咳……我們放下一切……咳咳……就此離開……可好？……】

軒轅凌急忙點頭【好，都聽你的，一切都聽你的，只要……你能好起來。我們就一起離開這里，去過逍遙快樂的日子，就跟以前一樣仗劍天涯也好，隱居山林不問世事也好，只要……你能好起來……】

溯言笑笑【會的……】聲音輕的像風一般，仿佛一吹便會消散無痕……軒轅凌正待說什么，卻發現懷中一沉，竟又睡過去了，軒轅凌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將懷中人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自己輕輕躺在溯言身邊，輕聲吩咐下屬去端藥，下屬領命去端來已經放的溫度恰好的藥進來，遞給軒轅凌，軒轅凌揮退下屬，一手輕輕支起溯言的頭，端著藥倒入口中。低頭吻上溯言的唇，將藥一口口的喂給溯言，藥的苦澀之味與溯言唇上的味道纏著竟是有種奇妙的感覺。

良久軒轅凌抬起頭，將藥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輕輕躺在溯言身邊，看著溯言日漸消瘦的身子，竟是無可奈何，想他一屆帝王，卻終究是傾盡所有也換不來懷中人的健康，他笑的苦澀卻也無奈。

誰說帝王擁有所有，想要的就能得到？那他寧愿用他的帝王之位換溯言的生命，卻終究是不可能了，不管他如何，懷中的人終究是日漸虛弱，生命就這般消逝，卻終究是握不住……他的溯言還那么年輕，卻……

軒轅凌看著溯言的睡顏，一滴淚竟是從某種好物預兆的滴下，濺在溯言蒼白的面頰上，濺出一朵水花，軒轅凌摸摸自己的臉，他，竟是哭了，哭的這般凄然，一向無情的帝王竟是止不住滴下的淚珠，他軒轅凌從很小就知道哭沒用，不止是沒用，還是懦弱者的象征，所以不管再苦他都沒有流過一滴淚，只是此刻他卻哭得像個孩子，淚如泉涌，他一向看不起的弱者行為竟是自己也這般了。

此時，軒轅凌方才知道，什么叫無可奈何，什么叫流血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傷心處……他此時方才有了扛不住的痛，他也想堅強的，卻是無法在堅強下去，只因為那可入心扉的痛。

他緩緩勾起唇角，低下頭對著溯言蒼白的唇上落下一個青如蝶觸的吻，口中還殘留著藥的苦澀，與那心中的苦澀竟是應景，他笑，他不曾料到自己也會有今日這般慘淡的樣子，他一直以為的堅強竟是如窗紙般易爛。

遙想當初，自己與他第一次相遇時，他那時還是一個少年，雖不若如今這般聲名遠揚，驚才絕艷，但卻是健健康康的，俗話說慧極必傷，太聰明果真是會折壽的。如果早知今日，那他的溯言若還是如當初那該多好？

若當初他能放下一切，隨著他的溯言歸隱，那該多好？那他的溯言就不會變成現在這般樣子，他后悔了，可是，卻沒有后悔藥可吃。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

他當初若是沒有去奪皇位，若是去應約，跟溯言此時快意江湖，那便又是一副光景，卻又怎會如此地步？

他當日做了那薄情郎，與溯言相錯三年，卻終究在三年后相遇，帶給了溯言如今這傷，若是他當初沒有……

不管在如何后悔，卻終究是……晚了……

他與他終究是因為這些身外物而錯過，他悔，確實在如何也無法換回溯言流逝的生命……

☆、碧落黃泉，生死不棄（完） (2364字)

軒轅凌勾起唇角，笑的蒼涼，當真聞者皆嘆惋，他軒轅凌本是少見的奇才，舉手投足間皆是風華絕代，但此時，卻狼狽落魄，就連那往日的勾唇一笑，往昔那般便是絕代的風華之姿，如今卻是凄滄無比，落寞無限。

便是旁人也都看得出的悲傷，生生讓一個風華少年變得如遲暮老人般的傷痛，那究竟是何種的傷痛？竟讓一個睿智風華的絕代奇才變成這般模樣？

侍衛宮女們不是不知，侍候的人也不是不懂，他們都不在多說什么，只因為，這一向絕代的少年如今就想一根崩的緊緊的線，稍微一撥，便有可能斷裂，若是……

他們不敢想象，那白衣少年還未死就這般的帝王，是否會在白衣少年死后毫不猶豫的追隨而去，他們也不知道，若是白衣少年死去，這少年帝王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