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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暗，猶如神祇。他聲音帶上沉沉的喑啞，道：“我只是需要親眼見證一下，你說的是真是假。”

林羨看到他的模樣，心口一滯，腦中一片混亂。仿佛有洶涌的火山熔巖要爆發出來，強大的沖擊力將他神智拍得粉碎。

他眼眶發紅，聲音不可抑制地喚道：“哥……哥……我好痛苦……”

陣陣昏暗襲來，滿身傷痕的身體抽搐一般的不安扭動。沈辰豐聽見他那一聲，淡漠的表情終于禁不住瓦解：“榮榮——”

他急切的想要靠近，被身后兩人飛快的按倒在地。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如此狼狽，即使被白宏強迫留在沈氏的那些天，他受盡奚落歷盡難堪，卻始終能夠直起腰背直面敵人。對方的任何報復都不會讓他有屈辱感，因為他知道很快自己就會扳回來的。可是這一刻，他卻清晰的預感到，如果錯過這一次，他就將永遠的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了……

林羨朦朧中似乎意識到是什么要沖破出來，啞然張了張口，最后聲音卻完全無法受他自己控制，沙啞地道：“哥……從小到大，我一直仰慕你，期盼著有一天可以達到你的高度……與你并肩……但是這次我恐怕真的無法再陪在你身邊了……答應我，你以后要好好的活著，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你一直……一直都是我最重要最愛的那個人……”

那是沈辰榮的記憶……是沈辰榮想要說的話。林羨痛苦的在地上打滾掙扎，喉嚨里發出令人心驚的叫聲……這一刻身體仿佛似火燒一般難受，所有的傷口都突突跳動著，囂張的叫囂著疼痛。

周漁踢開凳子一步一步的靠過來，從地上拖起他，嘲道：“我現在開始相信你的話了，你說你不是沈辰榮，那么有沒有可能——你死了，沈辰榮就會活過來了？”

一柄槍抵上林羨額頭，林羨已經完全脫力，像條垂死的魚一樣大口的喘息著，失神的雙目大張，漆黑的瞳仁毫無焦距，仿佛聽不到別人再說什么。

大顆的汗珠將他全身都浸得濕透，發絲、破碎的混著血跡的一衫緊貼著傷口周圍的肌膚，除了痛還是痛。

周漁一臉玩味的看著沈辰豐，舔舔嘴唇，邪肆地笑道：“白宏最后給了我他所有的東西，想要換你痛苦一生。”

漆黑的槍口沿著林羨不滿汗水的臉頰往下挪動，仿佛親吻一般的觸摸著他的肌膚。“他還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親眼看著沈辰榮……慢慢的去死。”

“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沈董事長，你愿不愿意相信這世界上有奇跡？”

“我給你一個機會，一顆子彈，殺了他，也許還能換你弟弟回來。”

沈辰豐眼底閃過一瞬間的執狂，他用深不見底的目光望著林羨，漆黑的瞳孔里靜靜流淌著炙熱的血液，那眼神癡迷入骨，仿佛真的在思考周漁話里的可行性。

林羨望著他，滿臉愧疚的神色，靜靜的閉上眼，輕聲道：“無論你選擇什么，我都不會怪你。”

時間靜靜的流逝，他聲音平靜地繼續道：“以前我恨過你，天天想著怎樣才能報復你……可是在布魯斯島上的時候，當我知道你要對我強行做人格喚醒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很難過……當我知道一切都只是別人的栽贓嫁禍……我竟然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不知不覺中，我是真的……真的把你當成了親人，可是這輩子注定我只能辜負你虧欠你……”

林羨流著淚道：“哥……如果我的死能換回你想要的那個人，我一點也不會后悔……”

空氣中靜得只剩下林羨凌亂起伏的抽泣聲，周漁把玩著手中的槍，彈出彈夾，一顆一顆卸掉子彈，最后將還剩一顆子彈的彈夾推回去。

“想清楚了，這把槍就是你的！”

沈辰豐沉默良久，眼中一片漆黑的沉靜，突然冷冷道：“我不可能開槍，既然他已經不是榮榮，對我就沒有了任何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