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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門邊的那位,走起路來一步三搖,說不上多美,但其楚楚的風姿,搖曳如風中雪瓣,水中睡蓮,一蹙眉叫人跟著也心疼三分。那腰細得,馮蓁覺得自己就能折斷,明明不是大美人,但與虞姬站在一塊兒,卻如瑜亮,竟難分軒轅。
馮蓁約莫已經意識到自己走到哪兒來了,這怕是蕭謖的后院,竟不想收藏了如此兩個集天地靈秀于一身的美人,環肥燕瘦,算是想盡齊人之福了。
馮蓁有些替何敬惋惜,她若是嫁給蕭謖,真未必能暢快。有如斯美人在側,將來何敬就是做了皇后也不美。翻開史書,寵妃欺壓皇后的,可不在少數。
一時有侍女尋到內宅來,虞姬、霜姬也不敢再留馮蓁,戀戀不舍地將她送到門口才返回去。
馮蓁挺喜歡虞姬和霜姬的,只是也不能上門找她們玩兒,身份的隔閡在那里,長公主能允許她找蕭謖的皇妃,卻不能允許她去拜訪他的姬妾。
何敬見侍女領著馮蓁從樹后轉出,忙地迎了上去,“幺幺,你沒事兒吧?”
馮蓁搖搖頭,心想有事兒的是你,將來你的宮斗之路可就慘了,光是想想那修羅場,馮蓁就替何敬打寒顫。
“聽敏文說,往日你挨了不知多少次,也沒叫過疼,今兒是怎么啦?我不是也挨了么?”何敬道。
馮蓁聽何敬那意思是對她充滿了懷疑,不由有些委屈,她噘噘嘴,又是一副欲哭的模樣,將袖口拉起來把手臂伸到了何敬跟前。
何敬倒抽一口冷氣,馮蓁手肘上一道紅印腫得有一指高,在小女郎幼嫩的肌膚上,顯得很是觸目驚心。“呀,表哥這是……”
馮蓁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他今日是發什么瘋,我都恨死他了,我要回家。”
何敬怕馮蓁回去告蕭謖的狀,死活將她拉到了蕭謖跟前,嬌嗔道:“五表哥,你看,你把幺幺都敲成什么樣兒了。”她將馮蓁的袖子拉高給蕭謖看。
蕭謖非禮勿視地瞥開眼,臉上卻是一點兒愧疚沒有的。“想要習得好箭術,就得吃得苦中苦,孤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蓁女君受不住就回去吧。”
馮蓁看看蕭謖,又看看何敬,她倒是想哭著跑了,可又覺得太不劃算,憑什么呀?她必須得把蕭謖這只肥羊薅光,才能解氣。
所以馮蓁很沒臉沒皮地一邊流淚一邊氣勢洶洶地走到蕭謖身邊,用擦過鼻涕的手拽住蕭謖的袖子道:“我不,我就要學,而且你不許再敲我那么疼。”
蕭謖低頭看著一手拉著自己一手狂抹眼淚的馮蓁,倒是沒見過這種癩皮狗似的小女君。
站在馮蓁對面的何敬和敏文看到她這副樣子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實在太可樂了。
蕭謖低頭看了看哭得極其傷心的馮蓁,再看看何敬兩人的笑,眼前閃現過小時候老二、老三還有老六笑他的模樣來。
在宮里,沒有娘的孩子比宮外還慘。
蕭謖這才意識到,馮蓁也是沒有爹娘的孩子,在西京那個荒涼的地方,跟她姐姐相依為命。所以小姑娘的箭才會那么狠,所以小姑娘才會覺得箭術不精,哪怕被罵得很難聽,被敲得手都腫了,也還是想學箭。
蕭謖甚至能想到那個夜晚,孤苦無依的姐妹倆,面對那么多賊人,只能靠著馮蓁的那張弓活命,那時候她才十歲。
而今長公主的看顧,并不能讓馮蓁忘記那么黑暗的夜晚。如果沒有她的弓,她和馮華早就看不見這一切了。
馮蓁還在哭,越哭越傷心,手也拽得越來越緊。
人心都有軟弱之處,端看你撓不撓得準。
蕭謖蹲下身,面向馮蓁,從她腰上抽出她的手絹,替她擦了擦眼淚。
馮蓁打了個哭嗝兒,傻傻地看著蕭謖,不知道他是哪里又抽風了,這打一棍子在給顆甜棗的事兒,他做得還挺溜的,估計是熟能生巧了。
“別哭了,孤從今往后認真教你就是。”蕭謖道。
馮蓁臉上的淚還在流,可心里卻已經開了花,她就知道嘛,女人的眼淚就是最好的武器,有時候不管用,只是因為嚎得不夠大聲而已。
馮蓁心里樂顛顛兒地想著,原來蕭謖是個怕女人眼淚的男人呀,這可得好好利用。
馮蓁這心里話若是叫虞姬、霜姬或者其他人聽見,怕就要覺得她是眼淚倒流進腦子里了。
何敬上前從蕭謖跟前將馮蓁拉走,自己掏出手絹給她擦眼淚,“好啦好啦,這下皆大歡喜了吧?瞧你哭得跟個花貓似的。”
馮蓁有些哀怨地看著何敬,心里嘟囔著“我不阻礙你泡男人,你也別阻止我薅羊毛行么?”
自打蕭謖同意教馮蓁后,她上門就再沒落過空,不過每次都要提前叫人去府上說一聲就是了。
城陽長公主有些奇怪,“老五怎的突然應承教你射箭了?”
馮蓁實話實說地道:“那天我在他府上狠狠地哭了一場,他就嚇著了,定然是怕我來跟外大母告狀。”馮蓁摟著城陽長公主的手臂道:“其實我才沒那么小氣呢,我就是嚇嚇他。”
第32章 誰的鍋
城陽長公主將信將疑地看著馮蓁, 她不覺得自己能嚇著蕭謖。別看蕭謖、蕭論和蘇慶屢有往來,但若說可以巴結自己,蕭謖卻是從沒表現過的。
那日馮華脫險的事,城陽長公主手下的人查到些蛛絲馬跡指向五皇子府, 不過她有些捉摸不透, 這樣的事兒蕭謖居然不在她跟前表功, 是何緣故?是以也有些拿不準到底是不是蕭謖救了馮華,那件事就只能成為懸案了。
可若是蕭謖的話,為何又將“英雄救美”的恩情給了蔣琮?這是不想讓他那幾個兄弟成事,自己卻又不愿娶馮華?
城陽長公主垂下眼皮, 想著何敬倒是和蕭謖走得近。她拍了拍馮蓁的手背, “這些日子你去老五那兒, 他與敬丫頭是不是走得挺近?”
說實話,馮蓁是真沒看出蕭謖對何敬有什么男女之情。不過想想也能理解, 后院里有虞姬、霜姬那等人間絕色又懂風情的女子,哪兒能看得上個丫頭片子啊。不過看得上看不上不要緊,要緊的是娶了有益處就行。這年月的親事比天朝還要來得更現實。
“這個倒是瞧不出, 不過他敲我手肘的力道可比敲敬姐姐重多了, 厚此薄彼。”馮蓁嘟嘴抱怨道。
長公主笑了笑, “那你今日去時, 把你阿姐也帶上, 有她看著,老五就不敢敲你了。”
馮蓁心里“咯噔”一下,她外大母這是看好蕭謖的意思?可是她明明記得長公主是不看好蕭謖的呀?難道是被她那天那番“顏值論”給打動了?馮蓁撓了撓后腦勺, 感覺自己不可能那么有說服了。所以一定是長公主知道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兒。
然則不管怎樣,馮蓁怎么可能把馮華往蕭謖的修羅場里推啊。“可是阿姐每日要念書啊,還要跟著女官在德容言功上下功夫。”
說到這兒馮蓁才想起來,長公主完全是拿養皇后的規格在養馮華,不像對自己那么放縱,馮蓁的心一下就抓緊了。
“你阿姐難道不休息的么?”長公主點點馮蓁的額頭,“你這丫頭成日里真是耍野了,連你阿姐都忘到腦后去了。”
長公主要做的事兒,馮蓁是反抗不了的,她同馮華坐在馬車上往蕭謖府上去,就忍不住道:“阿姐,上回我一不小心跑到五殿下的后院去了,遇著了他的虞姬和霜姬,那真真是國色天香的絕代佳人。聽侍女說,五殿下每晚都離不得她二人,這什么意思啊?”馮蓁一個老司機很是純潔地問著馮華這個黃花大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