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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再怎么不愉快都是過去式了，我現在不是還有你嗎？”鐘樂誠有些討好地向徐音身邊挪近一點。

“好吧。你和我相熟后確實有說過你跟你前女友的事。你當時辭職后說要靠寫小說謀生，她不贊成，你們吵了一架。她說你沒積蓄沒學歷，想靠寫小說賺錢根本不現實，還批評了你的為人之類的，你意識到你們之間的差距太大，跟她提了分手。”

“就……這樣？”

“就這樣。”徐音環住他的肩膀，“也許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快樂結局，但這就是現實。”

鐘樂誠默默不語，他和林清玟，一個考上大學一個早早工作，一個有著明確職業道路一個被公司開除前途渺茫，兩人即使曾經是同學也因為走上不同道路而漸行漸遠，最后走不到一起其實并不意外。鐘樂誠只能疲憊地長嘆一聲，靠在徐音肩膀上。

“小樂，你后悔知道這些嗎？”徐音輕聲問他。鐘樂誠并沒有立刻作答，直到徐音都要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才聽見一聲悶悶的“不會”。

“不就是因為不夠好被嫌棄嗎，我早就習慣了——無論是林清玟，還是公司，還是我自認為的‘家人’。可能生活喜歡跟我開玩笑吧。”鐘樂誠低聲說。他深呼吸一口，調動自己的臉部肌肉露出一個笑容，“可能我所有的好運氣都兌換成和能你在一起的機會了吧。”

徐音發出一聲像看到奶貓睡覺一樣短促而滿足的嘆息，她側過臉去愛憐地親吻他，在他腦后的手梳理他的頭發，“你搶了我的臺詞呢。”

鐘樂誠淺淺地笑了一下，肩膀放松下去。精神的松弛帶來身體的疲憊，困意鋪天蓋地，他閉上眼輕聲嘟囔，“我累了，就讓我在沙發上睡吧。”

“好。”徐音給他讓出了位置，抱來被子嚴嚴實實蓋住了他。鐘樂誠枕著靠枕，閉上眼睛，溫暖和疲憊讓他很快入眠。

徐音站在沙發旁靜靜凝視他的睡顏，在確認鐘樂誠陷入沉睡后，她將杯里的水倒掉，洗干凈杯子，悄悄出了家門。

樓道里灰白的墻面坑坑洼洼，被不知何人扣掉的墻皮掉在角落碎成幾塊，兩層樓之間的轉折平臺沒有玻璃，雨水在這里匯聚成小水洼，連扶手也帶著令人不適的濕漉漉的金屬味道。徐音皺著眉避開了一切有水的地方，站在張翠萍家門前。

叩叩，徐音敲兩下停一秒，六下以后，胖女人賊溜溜的眼睛在貓眼后面閃過，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細縫，徐音像蛇一樣融入門后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