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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此時弘瀚一顆心才落到了實處,原來他竟然這么在意,遠比自己所想象的要在意的多。
允不得不看著弘瀚,逆著月光,他看不清弘瀚的神色。“我殺了馬堡主。”他說。
弘瀚道:“我本來也要殺他。”
允垂下眼眸,“很抱歉。我不能繼續跟著您了。”
弘瀚挑眉,因為他聲稱把他送給了別人?“那不過是一時權宜。”
“我知道。”允輕輕的說。“但是,我要死了。”
淡漠的語氣,仍像是在說別的不相干的事。
弘瀚一怔,去探他的腕脈,發覺少年手腕上血肉模糊,應是掙斷皮索所致。更糟糕的是,允的經脈受損嚴重,內息早已不受控制,散入四肢百骸,心脈亦是斷斷續續。想到之前包括馬堡主在內十幾個人都被他干脆利落的殺死,不由驚道:“他們竟能傷你至此!”
“不是他們。”允搖頭。他始終沒有辦法拋開自己的想法,忠實的執行主人的命令。當他在篝火前拜別弘瀚的時候,反噬早已開始。
影是無法更換主人的,火契一旦搭成,便是生死相隨。他自然知道弘瀚只是一時權宜那么說,事后必有反復。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抵觸心情。而當在馬車上,堡主猥瑣的□□著靠近之時,他掙脫皮索,把他殺了。
影不可以違抗主人的命令。他一直都在違抗,所以他要死了,死在反噬之下。
意識到這一點,允竟感到意外的輕松。
“很抱歉,我終究做不好一個影。”
都說影是主君身邊最利的刃,最強的盾。從走出圻山開始,允只為弘瀚出了一次刃,就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前輩們都是如何做到的,他已經盡力了。
弘瀚突然十分憤怒,“我不準你死!”
“這是命令!”他大嚷道:“你是我的,就一輩子都是我的!”
允閉上眼睛,露出一個微笑。這一次,他終于可以任性的不聽主人的命令了。
即便是再霸道的命令,也無法阻攔少年的脈息一點一點衰弱,直至微不可覺。弘瀚眼睛通紅,目眥欲裂,憤怒卻無法掩蓋內心的驚恐和絕望——他討厭這種陌生的情緒。他抓起允的手腕,不管不顧的將內息灌入,卻只是死水微瀾,毫無作用。
十三叔走了過來,想要接過少年的身體。弘瀚卻不肯撒手,抱著允走向馬匹。
“這個騙子!”他咬牙吼道。他清楚的記得在圻山上的諾言,少年承諾生死相隨,永不相負。現在不過一個月不到,就要撒手離去。那些恭敬、順從、逆來順受,原來都是假的,都是裝的!他放縱自己為所欲為,之后便可以心安理得的撒手離開。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少年的身體迅速的變冷,就像一塊冰,就像是在圻山時火契之前的樣子。弘瀚心中一動,拿起彎刀在手腕上一劃,一簇鮮血染紅了蒼白的面容。然而這沒有用,血仍是血,慢慢滑下冰涼的皮膚,絲毫沒有那天神奇融入的景況。
“將軍!”十三叔嚇了一跳,從未見過弘瀚如此瘋狂。在西疆剿匪時沒有,在炎城奔喪時沒有,在中原平叛時也沒有。
弘瀚索性撬開少年唇齒,硬生生塞上自己的手腕。那神秘的火契,讓他相信兩個人之間有著血的聯系。每次激情之后,少年額間浮起的契印紅痕也令他確認,自己是他的主人。那不僅僅是口頭上的一個稱呼,而是有著更深的不可動搖的聯系。“你敢死就試試!”
仿佛是錯覺,他感覺到少年的經脈微微一震。弘瀚緊緊抓住這一絲希望,將手腕豁出更深的傷口,并且貼著他的后心將內力源源不絕的渡了過去,絲毫不管對方空蕩蕩的靜脈是否有所回應。
他撕開衣襟,將少年縛在胸前,跨上馬背,呼哨一聲帶隊殺向馬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