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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銜:“那就對了啊。”
“當真只有一個人?”皇帝面露惑色,“這人功夫很高?能將你傷成這樣?”
“也沒有。”蘇銜撇了下嘴,并不多提謝云苔,“我輕敵了,一時走神,讓他搶了先機。功夫也就那么回事吧,這不是讓我拍死了?”
皇帝沉了沉,又問:“何人支使你可有數?近來得罪什么人沒有?”
蘇銜一聲嗤笑:“那可多了去了。”
“……”皇帝無語凝噎,被堵得有點沒話,加之又急著去上朝,便囑咐了蘇銜幾句,先行離開了。謝云苔施大禮恭送皇帝,剛要回到寢殿,就見沈小飛又入了紫宸殿來。她只得又停住腳,請沈小飛先進去,沈小飛果是有事要私下告知蘇銜,入了殿就徑自闔上了門。
“師兄。”沈小飛走到床邊張望著,“你可好些?”
“小傷。”蘇銜坐起身,“怎么樣,查出什么沒有?”說著一脧床邊,是以他坐。
“嘿。”沈小飛邊落座邊笑了聲,“可是查出緊要東西了。”說著手在衣襟中一探,摸出枚玉佩給他。
蘇銜伸手接過,一眼看出是上乘的白玉質地,溫潤細膩,不是凡物。但京中的達官顯貴有許多,這樣的東西便也不足為奇,更不足以一見便知出自誰手。
卻聽沈小飛又說:“我試著查了查宮里的檔,還真就查著了……中間拐了七八道彎,但最初是從皇長子手里出來的東西。”
玉是幾年前貢進來的白玉,皇帝賞了兩塊給皇后,皇后又分了一塊給兒子。
蘇銜眉心微皺:“師父知道了?”
“他昨天剛回京,我還沒來得及去見他。”沈小飛道。
“哦。”蘇銜應了聲,說出的又是,“先不必告訴他。”
沈小飛:“……”
“聽我的。”蘇銜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口吻緩緩,“容我想想再說。”
沈小飛深皺著眉頭,看著他幾度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答應了:“好吧……”又不放心地續道,“師兄可別自己冒什么險。”
“我有數。”蘇銜頷首,思索著躺回床上。沈小飛與他最是熟悉,知道他這副樣子就是要想事,也不多言,直接轉身走了。
殿門關合的聲音一響即止,蘇銜心念微動,將那塊玉舉起來,放在眼前細看。
這東西出自皇長子之手,便說明那刺客也是皇長子的人?好像不無道理。
他才剛盯上玫妃的事情,玫妃也剛一病不起,就出現了。而且,這刺客還對他頗為了解。
從前因為機緣巧合,皇長子也知悉他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門聲又一響,蘇銜側過頭,看到謝云苔正進來,躡手躡腳的樣子。
他慵懶地叫她:“謝云苔——”
“怎么啦……”她上前,置身天子殿前的緊張讓她將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像小貓在走路。
蘇銜大刺刺地拍拍身邊:“過來給爺暖床啊!”
謝云苔局促地低下頭。
其實在家中的事被揭破后,她時時在提醒自己婚約已經不復存在,身為通房要服侍他是應當的。他也的的確確早已對她抱過了也親過了,她對他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已不像最初那樣緊張。只是現在,還是不太好吧……
“這是紫宸殿呀。”謝云苔小小聲地提醒他,“陛下一會兒下朝回來了怎么辦?”
“你哪來的這么多要擔心的事情?”他不悅,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把她拽到床上。
謝云苔只好躺下去,他立時扒過來,手腳并用將她摟住,像只八爪大章魚。
她身形僵住,忍著他。忍了會兒覺得這樣僵著好累,又開口:“公子會不會壓到傷口……”
“不會。”蘇銜皺了下眉。
謝云苔:“……”
他閉著眼,又說:“你未婚夫的案子,我知道怎么辦了。”
謝云苔薄唇一抿:“不是。”
蘇銜鎖著眉抬眸看她,她輕輕道:“他不是奴婢的未婚夫了。”
“哦,我沒記住他的名字,隨口一說。”蘇銜漫出笑意,旋即改口,“你父母的養子的案子,我知道怎么辦了。”語中一頓,他徑自續道,“那天刑部覺得百善孝為先,這樣的惡事應當從重,當斬;但大理寺覺得律例中所言的‘忤逆’與此案不符,這人殺不得。要我看啊,折個中好了。”
謝云苔眨眨眼:“怎么折中呢?”
蘇銜咧嘴,笑得實實在在:“閹了吧。”
“?!”謝云苔驚住,這個字也令人臉紅。于是她滯了半晌,才雙頰紅撲撲地又說出話:“閹……閹了算什么刑罰呢。”
“就是宮刑啊。”蘇銜嘖聲,“留他一命,處以宮刑,然后沒入宮中為奴。省得他總心術不正,時時想借著姑娘家投機取巧往上爬,出了事又不肯善待。”
這樣的人倘若考取功名入朝為官,他還得另費力氣收拾掉。不如直接閹掉好了!
說完半晌,蘇銜沒聽到回應。睜眼再看看,看到他的小通房臉更紅了,比他哪次調戲她的時候都紅。
“怎么了?”蘇銜不解。
謝云苔匆匆搖頭:“沒什么。”說著就匆匆忙忙從他懷里掙了出去,翻身下床,“奴婢去給公子端早膳來。”而后就不由分說地逃了。
逃出紫宸殿讓涼風一吹,雙頰的熱度才消散了些,腦子里胡亂設想的畫面也漸漸消失,謝云苔深深吸了口氣。
她剛才其實在想,閹掉是什么樣子……
她和程頤實在太熟了,冷不丁地得知他身上要、要少掉一塊肉,她就忍不住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