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止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亞東說:“我能把命給你,子彈還是刀,我都替你擋。假如真到那時候,我可能會后悔我做壞事,沒當成我奶奶希望的一個頂天立地的好人,但我一定不后悔為你死。因為除了你,我真沒想過能為誰活著好?!?
碰頭流程快如老村醫騸雞。你素水來的?哎對。賀老板的朋友?是。二十個換五把?哎對。一個舊強一個阿迪?是是是。來吧進來吧。
叫趙五的這老頭兒是個坑蒙拐騙的,壓根兒他媽不盲,圓片墨鏡摘了,一對兒大眼,他嘴巴微張著直往吳啟夢癟癟的胸口瞄。涂文往他跟前一扎,客氣也不客氣,說:“我的馬子你就別瞎琢磨了,二十個我都帶了,趕緊看貨成么老頭?”趙五這才引他倆進推拿房,嘴里嘖嘖咂吮,似乎在說,唉,可惜啦,可惜啦,好漂亮的一個娃兒,跟一個黑社會。涂文在后頭好險沒笑歪大腸,他湊到吳啟夢耳邊說:“這是個老玻璃吧?換是思敏,一板腳我看就上去了?!眳菃粢粍C,不自覺地對那兩個字,做了怔愣一刻的反應。他緩過來才咬牙罵:“你他媽閉嘴?!蓖课穆柤?,望了眼頭頂朽邁的房梁。
三短兩長,裹在一個麻布兜里,不說是槍,還以為是袋兒紅薯麻山藥。
涂文掂一掂,覺得沉得很。他故意拖長腔,耷拉眼皮兒不陰不陽道:“托你跟賀老板多句嘴啊,他東西不錯,貨都是真家伙,但后配零件次了點,上回搞到那批有個保險不好,有個居然他媽是啞巴。我講錢呢不是重點,但你想,我要它干嘛?要人狗命啊,那關鍵時候射不出東西,那不是要我狗命嘛?你也讓他抓抓質量,別只顧著悶聲發大財,啊?”
“——哎呀,不可能有啞巴的?!壁w五直說:“你驗嘛!”
涂文掏出一柄烏黑的仿制77,口端貼住他眉心,咧嘴:“行,拿你驗啊?”
趙五面龐陡地披上蠟黃色,下意識兩手端舉。
吳啟夢拉開拎包,默不作聲地一沓沓紅毛子數出來,碼齊在他推拿床上。吳啟夢呵責涂文:“你別太過分,小心泉哥回去搞你?!?
趙五咽了一口唾沫,兩腮微顫,“南、南頭轱轆山.......原來是個勞改農場,這會兒廢棄了,你去那兒開槍,沒人,沒人管,車、車停塘邊上,你往山里打,防著有野狼.......真是啞巴,你折回來找我?!?
涂文收槍:“嚇的喲,我沒裝子彈呢我還。辛苦!錢你數數?!?
轱轆山不矮,勞改場靜得像個大墳頭,這就是立起來的一樽大碑。山腳嵌一個水塘,面兒上隨風微漾,月亮在里頭浮游沐浴,變換形狀。水鳥啄食,深淺洼地一律黑色,林間有輕微的動靜,窸窸窣窣的,你說不上是不是狼,都說新世紀沒這東西了。涂文凝望塘面,吸滿兩支煙,才揭開布兜抽出一管六四,得意洋洋似的亮給身邊的柳亞東看。
“開眼了?”涂文遞給他,“摸摸看,真家伙,拉開保險扳下去,一彈就給你打得腸穿肚爛?!币粡椌鸵斯访桓汩_玩笑。
柳亞東顯然不想接,也搞不懂涂文為什么要拽他下來試。
“行吧。”涂文不強求,收回胳膊,端舉向前,隨意一瞄準,砰——
一群灰鳥倏然從林間騰起,唰啦啦撲向天空。
吳啟夢按開車里的燈,換上棉襖補口紅,轉臉把自己化成個艷麗的鬼。天兒太寒,手是僵的,微微一抖,就在嘴角劃拉出一道血印子。吳啟夢擤著鼻子四處找紙,找不見,蘭舟適時遞上一張漿白的手帕?!安渖暇拖床坏袅??!眳菃魯[擺手,“不用你這個。”“沒事兒。”蘭舟依舊舉著,“手帕就是擦東西的,要不我揣他干嘛。”吳啟夢簡直這一年來沒聽過比這更有道理的話。他拿過來抹,抹不干凈,弄得像得了唇周炎。越蹭越臟,越抹越草率,到疼了,吳啟夢停下動作,貼近倒車鏡端看了一會兒,噗嗤樂了。蘭舟一愣,吳啟夢轉頭給他看嘴,蘭舟也轉開頭,沒忍住。吳啟夢問:“你知道麥當勞叔叔么?”
涂文在廣州吃過幾次,換他來聽懂這句話意思,他能笑的四腳朝天。可惜蘭舟壓根就沒聽過。他的人生選項之窄,只有AB,寒酸又單純。蘭舟搖頭,表示疑惑,卻不會有焦渴難耐又沮喪不安的樣子。樊籠里無門無路的樣子,他是沒有的。
吳啟夢頂著花臉,盯著他眼睛看了一會兒,像賞了清溪慢淌,說:“以后會知道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