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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花抵到了眼前,艷紅濃麗的玫瑰花。她抬眼,駱之辰對她笑了一下,“餐廳旁有家花店,我就買了一束。”
“謝謝,”她接在手里,轉(zhuǎn)身走開,將花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玫瑰花的香氣一縷縷飄散,混進呼吸。
她再回來,在餐桌的另一邊坐了,有筷子遞到手邊,她回神,接了。
駱之辰一直在說話,和她聊飯菜,聊口味,聊兩天后就要出發(fā)的采訪,他似乎怕冷場,這一刻她感激他的這種小心經(jīng)營,和他費心營造出的不尷尬的氣氛。
她也總算不再被那股力量要挾,胡思亂想。這再好不過,在這種時候來一個人,隨便誰都好,說什么都可以。
她認真的融入與駱之辰的談話,讓新鮮的事物填充思想,她利用他對她的熱情來替自己消災(zāi),她想,總有一天會為自己對他的這種利用得到報應(yīng)。
這次要去的地方非常遙遠,是一個邊陲小鎮(zhèn)。這次記錄采訪的對象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廣大的集體。
玉城,一個在70年前盡是沙漠的邊陲小城,經(jīng)過幾輩人的努力,如今一片沙漠已成了綠洲,在那個地方,沒有一個人不曾種過樹。
這次的行程極具吸引力與探訪的意義,但是這趟旅程一定是辛苦的。
“你當初接這個工作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會這么辛苦?”駱之辰問她。
林恩筱笑了一下,“你覺得以老楊的人品會讓我知道有這么辛苦嗎。”
倆人一起笑了,說了一陣編導(dǎo)的忽悠神功,聊了一些網(wǎng)上對節(jié)目的評價。
“別太往心上去,你做成另外一番樣子,也會有另外一些人不喜歡。”
“嗯。”林恩筱對駱之辰笑了笑。這件事她早就想通了,如劉女士所說,好與不好,她能做到的,也只是當前能力所及的,實在是欠缺的,那只能找時間要答案了。
網(wǎng)上的負.面評.價也消失了,大概也只能是爸爸的手筆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不講道理的維護她了。
“你做的開心就好。”駱之辰突然伸手過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腕處拍了拍,隔著衣服。
她對他說過:拒絕發(fā)生肢體接觸。
林恩筱抬眼看去,他彎起唇笑了一下,唇間微微露著一星白齒,陽光的很。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吃完我收拾。”他收回手,一雙手肘撐在桌沿,看著她。
午餐吃完,駱之辰收拾餐桌,不讓她幫忙,林恩筱在一旁看著,他收拾東西倒利落,擦桌子生澀得很,擦完還非自己將他帶來的那束花解了,一支支進行毫無必要的修剪,再插進花瓶。
花插的并不好看,卻插的十分認真。
花捯飭完,她沒有送客的意思,他倒自己先站不住腳,像是再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我順便把垃圾拿走。”
“不用,門口有人收的,”
“那我拿到門口丟,”駱之辰將裝著餐盒與玫瑰花枝的垃圾袋拿了朝門口走,林恩筱跟在他背后,他開了門將垃圾袋放在了門外卻又回過頭來,一把將她抱了。
林恩筱嚇的一驚,反映過來卻也并沒有做出過激的舉動。因為他抱的并不緊,實在只是像打招乎的那種擁抱,僵硬、生硬又疏離,隔著厚厚的外套。
“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答應(yīng)了,我希望這相處對你是快樂的,就算……”駱之辰突然頓住,他改了話頭,“你不用有什么負擔,開開心心的就好。”
話畢,駱之辰便利落的將人放開,一雙手縮回了自己身側(cè),對著林恩筱展開一個爽朗的笑,“后天我來接你,可以嗎?”
“可以。”
駱之辰輕輕掀了掀眉,徹底轉(zhuǎn)了身,他看了眼放在門邊的那個食盒,食盒上放著一個小盒子。他抬起眼睛出門,拎了門口的垃圾袋大步離開。
林恩筱站在門前,看著駱之辰上車,車退著出了院子,車窗降下,他朝她揮手,手指對她比了一個心,逗的她笑了一下,然后消失。
他姑姑說的不錯,誰跟了他都會幸福,她一點也不懷疑。
媽媽說的也不錯,他性格好,相貌好,有財富,有時間,不用扛家族重擔,是個享福的好命,跟了他的人也會跟著享福。
人走了,門關(guān)上,林恩筱回頭,屋里暖和,無邊的安靜,林恩筱目光落在餐桌上的玫瑰花上。駱之辰對她不錯,從來不錯,只是她的眼睛從不愛看,她這雙眼睛從來只看得見那個人她有什么辦法。
人,本性自私,又自負。
但那也已經(jīng)過去了。
林恩筱從門口回來,門口放的東西就在那里,她一眼也不看,直直回了樓上,進了書房。
第二天那個人果然不再來敲門了,因為她對他大吼什么叫愛,“不是只圖自己開心,是希望對方幸福這叫愛!你覺得我現(xiàn)在幸福嗎?我見你一次,就難受一次,你的愛就是讓我難受嗎?”
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上門,她收了那個戒指,放進了房間,與那堆東西為伍。
一年多以前,他第一次進入這幢房子,那天他買了一大堆的衣物,她只是全拎到了房間,塞到衣帽間的一個角落,連購物袋也沒有打開看過。
食盒里的東西被阿姨倒了,盒子洗的干干凈凈,放在了廚房里。
她的整個世界清凈了。
見面三分情,反之,只需要兩天時間,林恩筱的心就又恢復(fù)了往常的平靜,就像那些事從未發(fā)生過。
只要不再觸及。
出差的清晨,駱之辰一大早從城里來,帶著豐盛的早餐,帶著笑臉,同她去了臺里與同事們匯合,一行人上了飛機,將江城遠遠的拋下。
天高地遠,那個人那些事不再是像呼吸一樣無可避免。
在這一方廣闊的天地里,她和很多不同的人談話,挖掘一個個不平凡的故事,用鏡頭記錄那樣宏大的傳奇。她踏過玄奘的取經(jīng)之路,看過玉城以外漫天的黃沙,與那些在黃沙里種樹的人一起吃過干糧。
她突然明白臺里讓她一個菜鳥來扛這個節(jié)目的另一個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