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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還有采青,一來是她時常往來各地做生意,處理起雜事來得心應(yīng)手,陪著江云晴一路回去能照看些;二來則是因為京城的生意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沈瓊有意讓她回江南去將那邊的生意整合一番,該舍的舍,剩下的陸續(xù)遷到北邊來。
“一路上要格外小心些,”沈瓊握著江云晴與采青的手,反復(fù)叮囑道,“我知你歸心似箭,但還是穩(wěn)妥為先,不要急在一時半刻?!?
采青擔(dān)保道:“你只管放心,我會照顧好江姑娘的?!?
江云晴也柔聲應(yīng)了下來,復(fù)又向沈瓊道:“我走的匆忙,來不及去繡坊那邊向杭姑姑告別,勞煩你遣人過去知會一聲,免得她記掛?!?
“好,我記下了?!鄙颦偟?。
幾人在渡口依依惜別,雖強忍著未曾落淚,但都紅了眼圈,最后還是沈瓊勉強笑道:“時辰不早了,你們登船吧,等到回頭咱們再見?!?
沈瓊目送著一行人上了船,揮手作別,但卻并沒有立時就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看著船逐漸遠(yuǎn)去。
“姑娘也別太難過……”云姑正欲開解,卻被桃酥拽了拽衣袖,指著遠(yuǎn)處疾馳而來的駿馬道,“莫不是我花了眼吧?馬上的人是太子殿下嗎?”
沈瓊聽了后,與云姑齊齊地回過頭去,眨眼間已經(jīng)更近了些,足夠看清來人的相貌,竟真是裴明徹。
“他來做什么?”沈瓊一時間倒也顧不上難過,只余震驚,不明所以地問道,“難道是有什么要緊事?”
云姑亦是一頭霧水:“興許吧……”
說話間,裴明徹已經(jīng)到了渡口,利落地翻身下馬。
他呼吸未定,神情之中滿是不加掩飾的焦急,快步走到沈瓊面前來,一言不發(fā),直接將人給抱在了懷中。
沈瓊瞪圓了眼,手足無措地仰起頭來看向裴明徹,及至看清他眼底的血絲,不由得嚇了一跳。
隔著重重衣衫,沈瓊?cè)耘f能夠感受到裴明徹的急促的心跳,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甚至覺著裴明徹攬在她腰上的手在微微顫抖,力氣也很大,像是將要將她牢牢地鎖在懷中一樣。
見著他這模樣,沈瓊早就將先前的事情拋之腦后,遲疑道:“怎,怎么了?”
裴明徹是誤聽了消息,一時情急趕來,如今見著沈瓊之后便明白是自己誤會了,但卻仍舊不想松開她,只是將下巴抵在了她肩上,悶聲道:“我以為你要回江南去……”
“怎會?”沈瓊還當(dāng)是出了什么大事,聽了他這話后總算是明白過來,哭笑不得道,“你那朝臣??涞穆斆鞑胖悄兀康降资锹犃耸裁床讹L(fēng)捉影的話,才會這樣想?”
她這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些親昵的意思,不似先前那般客氣疏冷,裴明徹低低地笑了聲,不做辯解。
他這些日子時常會夢到沈瓊要悔婚回南邊去,幾乎已經(jīng)成了他的心魔,以至于聽人說長寧郡主出城往渡口去時,便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鬧了這么個笑話。
沈瓊輕輕地推了下,見裴明徹仍舊不曾松開,無奈道:“還有旁人看著呢,太子殿下?!?
裴明徹咳了聲,這才總算是放開了,但隨即又借著衣袖的遮掩輕輕地牽著了沈瓊的小指,小心翼翼的。
“有些話,我原是想要大婚那日再說的……”但見著他這般患得患失,沈瓊終歸還是不忍心再晾著,輕輕地笑了聲,“我知道有些事非你本意,但我難過了那么久,是沒辦法憑著幾句話就此揭過的。”
裴明徹聽了這話后,只覺著通身的血都涼了下來,可隨即卻又覺察到手心一熱——沈瓊反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所以,”沈瓊偏過頭去看著他,眉眼一彎,“拿剩下的一輩子來償還我吧?!?
心緒大落大起,裴明徹怔了片刻,一字一句道:“好。說定了。”
第92章
沈瓊因著江云晴的離開滿心傷感, 被這一意外攪和后, 就只剩下了哭笑不得,難過的情緒被沖淡了不少。
而原本惴惴不安的裴明徹卻因著沈瓊話中的那句“一輩子”得以安定下來, 他攥著沈瓊的手, 眼角眉梢盡是笑意,俊朗的面容很是惹眼, 讓人見了便覺著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渡口風(fēng)大,沈瓊的長發(fā)都被吹散了些, 裴明徹抬手替她理了理鬢發(fā), 含笑道:“我送你回去?!?
直到這時,跟在裴明徹身邊隨侍的小廝方才趕到,從馬上下來后,上氣不接下氣地向裴明徹行禮問安。裴明徹將自己的馬交給他, 自己則上了沈瓊的馬車。
“殿下, 這怕是于禮不合吧?”沈瓊嘴上雖這么說,但卻并沒真要阻攔的意思, 畢竟她也不怎么在乎那些虛禮, 索性就由著裴明徹了。
裴明徹在沈瓊身側(cè)坐了, 仍舊攥著她的手, 像是片刻都不愿放開似的。
沈瓊掙了下, 沒能將手給抽回來,無奈地笑了聲。
她與裴明徹之間,其實都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可偏偏裴明徹卻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似的, 仿佛時刻都要黏在一起才好。
“我很想念你,”裴明徹摩挲著她的指節(jié),低聲感慨道,“若是明日就能將你娶回家去就好了……”
沈瓊打趣道:“那還是做夢來得快些。”
當(dāng)年在錦城之時,從她醉后求親到最終成親,也不過半月光景,家中無長輩,皆是由著她性子隨意來的??扇缃駞s是皇上下旨賜婚,太后與樂央長公主經(jīng)手督辦,禮部與內(nèi)庭聯(lián)手籌備了數(shù)月,哪能如先前那般?
裴明徹忍不住笑了聲,又道:“其實當(dāng)年婚事太過匆忙,我總覺著虧欠了你,如今趁著這個機會,倒也能將先前的遺憾給補回來了。”
“我倒沒覺著有什么遺憾,”沈瓊回想起舊事來,眼中也添了笑意,“還記得嗎?那時旁人都說我愛美色,招贅了個小白臉……”
因著生意做得很大的緣故,沈瓊在那小城也算是頗有名氣,又因著她容色出眾,愛慕她的人不在少數(shù)。
眾人都知道,誰若是能將沈家姑娘娶回家,就真是賺大發(fā)了。畢竟沈家無男丁,偌大的家業(yè)都攥在沈瓊一人手中,娶了她既有美人在懷,還能有萬貫家財。
沈瓊及笄后,便開始有人試探想要結(jié)親,連縣官夫人都曾經(jīng)隱晦地試探過,但卻都被她支使著云姑一一回絕了。
不少好事者都在盯著,想看看究竟誰能折下這“高嶺之花”,及至得知沈瓊招贅了個買回來的家仆為夫婿后,皆是大吃一驚。
不過他們的疑惑在見到裴明徹的樣貌后,就都有了解釋——沈姑娘是個不愛權(quán)勢愛美色的。
于男子而言,入贅并不算是光彩的事,好事者一邊在背后議論,一邊卻又忍不住含酸羨慕,可謂是十分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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