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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慢悠悠地將棋子分揀了回去,覷著樂央的神情,問道:“還要再來一局嗎?”
“罷了。”樂央并沒那個心情,正想著回房去歇息,卻又有人來回稟,說是秦王殿下來了。
沈瓊撿棋子的手一頓,隨后又面無表情地繼續(xù)。
“如今這緊要關頭,他不在宮中哄著皇兄,到我這里來做什么?”樂央不明所以地同嚴嬤嬤交換了個眼神,“請他進來吧。”
若論及輩分,裴明徹是要喚樂央一聲姑姑的。
樂央從不摻和侄子們的勾心斗角,只專心尋歡作樂,尤其是近些年,愈發(fā)撇得一干二凈,生怕被牽扯到奪嫡的爭斗中去。
如今正是緊要關頭,朝堂后宮都被立儲之事攪得一團亂,裴明徹挑著這時候過來,著實是讓樂央沒法不多想。
然而事實證明,她的確是想多了。
裴明徹進了這院子后,目光便落在了沈瓊身上,見她安然無恙后舒了口氣,這才上前來問候樂央長公主。
樂央將此看在眼中,一頭霧水地問道:“好好的,你來我這里做什么?”
“姑姑見諒,”裴明徹復又看向沈瓊,“我是來帶她回去的。”
第51章
樂央將沈瓊扣下, 原本是想要等著春和來的, 只是沒料到春和還沒動靜,倒是自家侄子先找上門來了。
“你……”樂央看了看一臉坦然的裴明徹, 又看了看面無表情裝傻的沈瓊, 只覺得頭都大了,“你們又有什么干系?值得你專程過來跑這么一趟?”
沈瓊垂下眼睫, 緊緊地抿著唇,打定了主意一言不發(fā)。
她也沒料到裴明徹會過來, 畢竟按理說, 云姑最多會將這件事情告訴春和,怎么說都不可能求到裴明徹那里去的。
裴明徹神色自若道:“她是我的心上人。”
樂央也顧不得什么形象,目瞪口呆地看著裴明徹,幾乎疑心自己是聽錯了。
“不知她何處得罪了姑母, 我代她陪一個不是, ”裴明徹大抵是在場眾人里最為淡定的了,頂著樂央震驚的目光, 面不改色道, “您就別為難她了。”
“你等等, ”樂央指著他的手都有些顫, “將這事給我說得明白些。”
樂央雖不摻和朝局政事, 但也知道太后一直在給裴明徹張羅親事,可都被他推三阻四地回絕了。她沒少聽太后抱怨,心中也覺著莫名其妙,如今這消息簡直無異于晴天霹靂。
她一時間也顧不上什么春和不春和的了, 只想按著裴明徹將這事給問個清楚。
“就是您聽到的這樣。”
裴明徹并沒準備遮遮掩掩,態(tài)度坦然得讓樂央頭都疼了起來,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問道:“你推三阻四的不肯定親,難不成就是為了她?”
裴明徹雖沒回答,但態(tài)度卻已經(jīng)很明顯,樂央氣道:“你荒唐!”
她雖不摻和皇子們的勾心斗角,但心中多少是有偏頗的,再加上太后素來喜愛裴明徹,她打心底也是更希望裴明徹能奪得儲君之位的。
對于皇子而言,若是能娶個世家閨秀,無疑是添了助力,可偏偏裴明徹就跟不開竅似的,死活不肯應下來。如今知曉內(nèi)情,樂央只覺著荒唐得很——只不過以她平素的作為,實在也沒什么立場去指責旁人荒唐。
沈瓊毫無防備,被這一聲嚇得一顫,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恰對上裴明徹那溫柔的目光,隨即又移開。
她實在不想摻和到皇家這些事情中來,甚至想離開,等到這對姑侄爭出個所以然來再說。
裴明徹并不與樂央爭吵,只站在那里平靜地等候著,但態(tài)度又堅定得很,像是不帶沈瓊走就決不罷休似的。
他這般油鹽不進,樂央只覺得頭疼得更厲害了,只覺著心中有許多話,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先從哪一句說起才好,目光在裴明徹與沈瓊之間來回轉(zhuǎn)著。
“姑母放心,”裴明徹主動開了口,“大事上我自己有分寸。”
樂央:“……”
她知道,裴明徹的確有說這話的底氣,哪怕沒有岳家作為靠山,他如今的勝算依然很大。
畢竟他自幼聰敏,無論是詩書策論還是騎射功夫都沒得挑,是皇上最為疼愛的孩子。前些年因安王與貴妃在其中作怪,以至于疏遠了許多,翻案之后,皇上則是加倍愧疚起來,如今變著法兒地彌補賢妃與裴明徹母子。
如今皇上年事已高,又有舊疾纏身,朝臣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催著立儲,安王倒臺之后清洗了一波,如今屬意裴明徹入主東宮的人不在少數(shù)。
但饒是如此,樂央仍舊覺著不可理喻。
她一直以為裴明徹是個不近女色的,結(jié)果一轉(zhuǎn)眼,竟然跟沈瓊扯上關系,著實是讓人一頭霧水。
沉默許久后,樂央終于開了口,但卻仍舊沒有應下裴明徹的要求,只是說道:“我近來暫居別院,無趣得很,留她住下也不過是陪著說話解解悶罷了,并沒要對她做什么。你倒也不必這般小心翼翼的,非要將人給接走不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長公主竟然仍舊不肯放人。
裴明徹對這位姑姑的性情很了解,知道這是位吃軟不吃硬的,故而也沒就此翻臉起爭執(zhí),只是若無其事地笑道:“既然姑母覺著無趣,那我也留下來住上幾日好了。”
此話一出,沈瓊不由得抬眼看向了裴明徹,不大贊同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如此。
畢竟就這兩日來看,樂央長公主的確沒有要磋磨她的意思,更何況聽著這話勁,如今朝中形勢正緊,裴明徹若真是有意爭那儲君之位,就不該為著這事在這里消磨時間。
可裴明徹卻好似壓根沒看到一樣,樂央見他固執(zhí)至此,也懶得再勸,只冷笑道:“你若是執(zhí)意如此,那就留下來好了,回頭若真是因此誤了大事,別后悔就是。”
說完,樂央便拂袖離開,回房中去了,大有眼不見心不煩的意思。
方才姑侄二人談話,侍奉的丫鬟都知情識趣地避讓開,樂央一走,這院中就只剩下了沈瓊與裴明徹了。
沈瓊手中攥著幾枚棋子,輕輕地摩挲著,低聲嘆道:“我沒什么大礙,你還是盡早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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