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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璃一聽差點沒噴出來,想象一下當時的情景,這倆人明擺著是在飯店里秀恩愛嘛!
付雨裳久不作聲。
楚月璃終于憋不住了,問他:“后來呢?”
付雨裳目光變得無比犀利,仿佛沉浸在一個血光沖天的情景里:“后來,我愿意為千歲殺人!再后來,我愿意為千歲殺盡滿朝亂黨!可是……”
“可是什么?”楚月璃轉動眼珠看著他。
付雨裳又想起了莫萬歆糾合仙道八宗大宗師圍攻淮王府的那一段叆叇往事,他的手指緊緊地攥了起來、手腕繃起數根青筋。小樓一夜經風厲雨、凄愴滿襟,耳邊鬼嘯鸮啼、催煞人心!
天外一聲裂帛,雷馳電掣,彤云壓城,付雨裳失血的面色在電光下映得愈發慘白。
滿樓生風,殘燈驟滅,外面頃刻間下起了瓢潑大雨。樓中一片悶黑,楚月璃突然找不到付雨裳的人了,再一看那雷電交加的窗外,付雨裳一轉眼瞬移到了大雨中,須臾間渾身濕透,血紅的長袍拖地三尺再卷上一層泥水,根本分不清是人是鬼。
楚月璃站在窗前,眼前大雨滂沱的場景又一次惹起心中淡淡的惆悵,腦海里閃過幾許難以名狀的刀光劍影鐵蹄錚錚,心里說不清是難受還是煩躁。
一聲霹靂劃過悶頓黑夜,傾盆暴雨狂掃一切,兇猛肆虐到無以復加!付雨裳無從宣泄的內心總算找到共鳴頹然一聲玉山傾倒,滾在血水淚水雨水泥水里,整個人臟得不能要了,他仰起頭讓雨點打在臉上,淋透的衣襟前胸貼著后背使體魄看起來尤為單薄,嘩嘩的雨聲里聽不清他到底在喊什么。樓中,楚月璃磕了磕扇柄,嘆了口氣。
就算是裝也好,楚月璃希望他開心一點,那樣殺了他也有成就感不是,可是現在他活著一點都不開心,殺了他好像還幫了他似的,這算什么事呢。楚月璃給瑟瑟打顫的青鸞運了一口純陽的真氣然后把它揣進袖管,扇子一收,走了。
風雨之夜,一盞孤燈前,含溪對窗而坐。楚月璃已在門外,見房里有燈,一時想不出深夜外出的理由,如果直接告訴含溪自己去找付雨裳單打獨斗她一定會很不安,正在徘徊之中,門卻開了,一道昏黃的光線打在他驚訝的臉上。
含溪道:“相公,外面雨那么大你怎么還不進來?”
楚月璃“哦”了一聲行色匆匆地走進來。含溪見他外面的青紗罩衣尚未濕透,連忙用手絹撣了撣上面浮動的水珠,說:“你快把外面這層脫下來,不然一會兒里面那層也濕了。”
楚月璃立刻脫下交給了她。含溪把罩衣拿到火盆旁邊烤。楚月璃很鄭重很嚴肅地走過來,站在火盆旁看著她手中漸漸干燥的衣服幾曾想要開口卻欲言又止。
“相公,你大半夜的往外跑什么,莫非是姚初化深夜召集你們?”含溪明顯是在替他找借口。
這時楚月璃從袖管里掏出一只光毛的青鸞,嚇得含溪險些把衣服扔進火里。
楚月璃連忙說:“別怕,別怕,它是青鸞。”
含溪捶著心口問:“它怎么會變成這樣?”
楚月璃道:“我發現它時就這樣了,可能是被哪個頑皮的孩子捉去了吧,不過別擔心,過陣子它還會長出毛來的。”
含溪知道他不想說謊話騙她,所以把這個東西拿出來轉移她的注意力,于是她忍俊不禁地說:“我的天,這是誰——家的孩子這么頑皮啊?小祖宗,他也太會禍害人了吧,那么好看的一只青鸞活生生給拔光了毛,我都服了他了,虧得他眼神兒好連一根都沒剩,不然還不曉得要比這難看多少倍呢。”
楚月璃忽然笑起來,誰敢相信一個大男人居然會嫉妒一只青鸞,再想象一下付雨裳拔毛時的動作就更好笑了。笑著笑著,笑著笑著……楚月璃忽然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