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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好一句沒死,晏明修這個把他逼到懸崖邊兒上的,憑什么說他沒死。
倆人怒目對視著,彼此互不相讓,各種情緒在眼神之間洶涌著、激蕩著。
最后,周翔似笑非笑地看了晏明修一眼,“晏總,您怎么說怎么是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說完轉頭過去,繼續做飯。
晏明修也不再說話,就站在門口,默默打量周翔,心里醞釀著什么。
晏明修吃完飯后,他們做愛了。
開始的時候,就跟往常一樣,這仍然是一場沉默的、單方面發泄的性事,周翔依舊像鴕鳥一樣隱藏著自己的臉,還有情緒,而晏明修也依然不發一言,只是用力地撞擊著他的身體,力道之大,把周翔頂得腦袋幾乎撞到床頭。
他早在很久以前,就領教過晏明修在床上的能力,只不過那時候倆人都很享受,常常糾纏一整夜也樂此不彼,但是現在卻是晏明修一味地發泄自己的欲望和情緒,而周翔把這件事當做工作一般去承受,他倒也從不抱怨什么,錢貨兩清多好啊。
只不過今天晏明修也不知道怎么了,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的,會撫摸幾下他的身體,那動作就好像……就好像在試探一般。偏偏晏明修試探的地方,都是他以前敏感的地方,盡管換了個身體,他發現自己依然對這種觸碰無法免疫,很快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直覺晏明修是在試探他,對他的懷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只是沒想到晏明修會選擇這種方法……
周翔強忍著不發出聲音,晏明修卻像是故意一般,延長了抽插的時間,一下下緩慢地進出,消磨著他的意志。
周翔第一次有了快感,這讓他惶恐不已。他克制著自己身體的反應,卻愈發抵抗不住一波波洶涌而至的感覺。
晏明修也變得反常,喘息聲特別重,就好像在壓抑什么。
周翔啞聲道:“夠了……你喝多了吧。”
晏明修充耳不聞,繼續變換著角度撞擊著,他是第一次開始有了想要挖掘這個身體的欲望,而這感覺,竟然那么地好,就好像他身下壓著的,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這個時候,他怎么可能停下來。
他不管是自己喝多了產生了幻覺,還是別的什么,他只想牢牢抓著現在的感覺,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滿足了。
倆人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忘我,他們腦海里除了欲望,已經不剩下什么,甚至和他們肌膚相貼的人究竟是誰,都變得不重要了。
周翔有種即將溺斃的感覺,他死死抓著床單,承受著那種已經闊別身體很久的快感。那一瞬間,他分不清自己究竟被裝在哪個軀殼里,究竟這是前世還是今生,這種熟悉的感覺,貫穿了他所有的記憶,讓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或者說,究竟是哪一個軀殼,在這個時刻,已經不重要了。
晏明修喝了酒,睡得非常沉,周翔醒來之后悄悄離去,他也絲毫沒有察覺。
周翔裹著大衣往回走。他租的房子離這里很近,走路二十分鐘就能到,只是他忘了自己剛剛縱欲一夜,現在腿肚子直打顫,每走一步,都在提醒著昨晚上發生了什么。
太瘋狂了……如果不是他尚且還有一絲理智,他早以為自己回到了當初。
不知道眼明細有沒有發現異樣,希望他喝多了,今天醒過來就忘干凈了,否則,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釋倆人身體那種幾乎完美的契合度。
這未免太諷刺了,現在想來,晏明修遲遲不和他攤牌,肯定是因為倆人做愛比較爽,而他那時候對晏明修念念不忘,或許也跟這點脫不了干系,男人就是這么回事兒罷了。
周翔懶得再去想之后的事了,他每天都被一堆問題困擾著,幾乎沒有放松的時候,有時候心里的東西積壓得多了,他反而想讓那些東西去他媽的都滾蛋,還他一個清凈,哪怕只是暫時的。
周翔回家洗了個澡,倒頭就睡上了。醒來之后正是中午,他陪陳英去醫院做透析,然后倆人去買菜,做飯,看電視,度過了祥和的一天。
隔天早上,周翔穿了一身全黑的衣服出門了。
他在路上買了花、酒和煙,然后叫了車去郊區的一個墓地。
他父母去世的時候,國家對墓地管得還不嚴,安葬費都是他們單位出的,不像現在這樣,想埋都花不起錢。
走過長長的墓園,經過一排排肅穆的墓碑,他走到了他父母合葬的地方,這里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看著墓碑上熟悉而又遙遠的兩張臉,周翔席地坐了下來。
他本來以為這么多年,他早已經平靜了,可是這些日子經歷了太多事,他一肚子的憋屈無處訴說,坐在他父母面前,心里就格外地難受了起來。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我這樣子你可能認不出來,但我是周翔,我真是周翔,我是你們的兒子,不管我長什么樣兒……”周翔說到最后,已經哽咽,他突然有了想痛哭一場的沖動。
81、最新更新
“爸,媽,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們給我的身體。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釋,我本來已經死了,卻在這個人身上醒過來了。其實死了也沒什么,我可以去和你們團聚了,但是既然還活著,哪怕是用別人的身體,我也想好好活著,我知道你們肯定也希望我能好好活著……”
周翔一邊喝酒,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一些毫無邏輯的話,他有太多的秘密憋在心里,至今沒法跟人傾訴,現在他只想當著自己父母的面兒,把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話都倒個干干凈凈。
他渾然忘了時間,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直到他聽到背后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剛想回頭,便聽背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顫抖,充滿了驚疑,“阿翔?”
周翔的身體僵住了。
蔡威看著眼前席地而坐,包裹在黑色風衣里的背影,心臟幾乎要跳出來,巨大的期待和焦慮逼得他幾乎想逃。
他轉過臉,看了蘭溪戎一樣,蘭溪戎卻沒有看他,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背影,嘴唇發白,毫無血色。
周翔以前從來沒想過,轉過身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居然需要如此大的毅力。
他用他所剩無幾的力氣,迫使自己轉過了身,他看到了他熟悉的兩個人,蔡威和蘭溪戎,那一瞬間,他只覺得鼻腔涌上一股酸意,眼前很快就模糊了。
蔡威的表情由驚懼、狂喜、再到猙獰,短短不過一秒鐘的時間,他整個人已經撲了上來,把周翔按倒在地,嘴里大吼著“周翔”,拳頭已經招呼到了周翔臉上。
周翔和蔡威認識十多年,他記得倆人從前就打過一次架,那是倆人剛認識的時候,甚至他連原因都不記得了,打完之后,他們一伙人就去喝酒了,然后,他和蔡威就成了好兄弟。
當那沉重的拳頭落到他臉上的時候,他想,蔡威的拳頭有這么重嗎?
蔡威的眼淚和鼻涕都流了下來,瘋了一樣揍著周翔,嘴里含糊不清地罵著,“我他媽打死你這個混蛋,你這個畜生,你王八蛋!周翔我操你媽——”打到最后蔡威已經沒有力氣了,倆人抱著腦袋哭了起來。
蘭溪戎半跪在地上,想把他們拉開,手卻使不上勁兒,最后也跟著哭了出來。
清晨的公墓里一個人影都沒有,森冷陰沉的空氣充斥著這塊土地的每一個角落,三個男人抱在一起痛哭的情景,詭異而滲人,然而防備決堤之后,情緒的洪流卻根本想擋也擋不住。
經過一場瘋狂的情緒的宣泄,三人疲憊不堪地坐在一個咖啡廳的包廂里,他們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哪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