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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上你這樣的主子,可真是要命。”糜蕪輕輕笑著,低聲道,“你把我弄出去,皇后怎么可能不懷疑湯升?到時候福寧宮從上到下若是再換一遍,陛下怎么辦?難道你就這么讓陛下吃下那些毒、藥湯?”
“我自有安排。”崔恕道,“你只管跟我走,不用理會別的。”
如果不出差錯的話,皇帝明天就能醒,況且皇城內外他已經安排妥當,金吾衛與虎賁衛都有心腹人手,城外駐軍也有策應,雖然此時送她走會擔著風險,然而她留在這里更危險,他無法放下心來。
說話時已經到了門跟前,糜蕪笑道:“我不跑,你松開我。”
崔恕知道她的力氣根本不足以與自己對抗,便松開了她反擰在一起的手,她乍得自有,忽地摟緊他的脖頸,飛快地在他唇上一吻。
壓抑太深的愛意突然被點燃,熟悉的媚意幾乎在瞬息之間占據了全身,崔恕腦中一片空白,猛地摟緊了她柔軟的身子,帶著無盡的渴念用力吻了下去。
唇舌糾纏,她的大膽很快變成躲閃,然而他怎能容她躲閃?只是箍緊她,牢牢釘住她,不讓她有片刻喘息的機會。兩個人都是生澀,況且他打橫抱著她,一只手總是不方便,然而崔恕很快找到了關竅,將她放下來,背心抵在桌上,雙手捧了她的臉,讓這個急切躁動的吻慢慢安靜下來,纏綿起來,直到他聽見她細細的喘息聲,感覺到她在他身哦下軟成了綿,藤蔓一般地攀著他,迎向他,向他獻出自己。
天地間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她,所有的一切,也只是一個她,他日夜肖想,志在必得的她。
糜蕪原本只是想誘得他放開自己,好讓事情有個轉機,然而在他不容置疑的強烈攻勢之下,她腦中竟有片刻的空白。她從沒有想到過,崔恕竟然能如此熱情。他的這些渴念,這些迫切,都從兩個人緊緊相擁的身體,從唇舌之間傳遞給了她,咫尺之外,就是重重危險,可他依然披荊斬棘而來,只要帶她離開。
有某個瞬間,她甚至有點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只想放任自己隨著他的指引,與他一起沉淪。他必定已經打點好了一切,她可以像他說的一樣不去理會,只是依賴他就好。
然而下一息,指尖觸到一點涼,是那個花瓶。糜蕪驟然清醒。
崔恕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她在他面前從未如此柔軟過,心中一陣狂喜,卻在此時,后頸上突然一點涼,卻是糜蕪重又握住了那個花瓶,正正地對著他,激蕩的情緒中瞬間散去,崔恕有片刻的怔忪,她卻立刻掙脫他的桎梏,微微喘/息著說道:“崔恕,我不走,你快走吧,不要逼我對你動手。”
他只要一反手,立刻就能制服她,然而此時,灰心的感覺超過了一切,崔恕慢慢地松開了她,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此刻的她收起了那些算計,卻也牢牢地掩藏了好了自己的意圖,讓他無從窺探。她對他已無所求,從前她求著他時,尚且還是最無情的那個,更何況此刻她已不再需要他,下起手來越發狠辣,一刀一刀扎下去,不管他是不是能承受,只是不肯停手。
手搭上門栓,心底的怒意突然翻涌上來,崔恕猛然轉身回頭,一個箭步追上去,牢牢抓住了糜蕪,壓抑的愛恨在此刻盡數爆發,崔恕扣緊她的細腰,將她整個拖向自己,一字一頓地問道:“為什么?”
糜蕪知道自己不能說實話,以他的性子,若說她是怕連累他,他越發不會拋下她。糜蕪帶了笑,輕聲道:“不為什么。你走吧,我沒興致跟你胡鬧了。”
“沒興致?你跟我,是胡鬧?”崔恕壓低了聲音,怒意卻壓不住。
他奪過她手里的花瓶重重地扔在床上,跟著扣住她的后頸,讓她一張嬌艷的臉被迫迎向他,暗夜之中,眼波中漾著水色,紅唇上散發著誘惑,她分明向他綻放了自己的媚色,就連她的呼吸,到此時都因為他不能平穩,然而她卻還是能這樣輕描淡寫地瞧著他,口中說著無情的話:“對呀,沒興致了,不過如此。你走吧,我困了,我還要睡呢。”
崔恕緊緊擁著她,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蜿蜒的曲線貼著他強健的身體,媚意沖擊著理智,恨意又讓他想奪走她的一切,逼迫她向他臣服。
糜蕪覺得被他箍得有些疼痛,她并不掙扎,只是看著他,輕輕一笑:“崔恕,你只會用強嗎?”
崔恕冷冷說道:“只要有用,用強又何妨?”
“崔恕,”糜蕪低低地叫著他的名字,“我可是陛下的女人,雖然沒有封號,你是不是也得叫我一聲母妃?你這會兒走,我就不聲張,否則我叫起來,你絕對跑不掉。”
“母妃?”崔恕冷冷一笑,“你拿什么做我的母妃?”
“憑我是陛下的女人。”糜蕪嫣然一笑。
“呵。”崔恕稍稍放松一點,讓她與他相對,看著她的眸子慢慢說道,“陛下日日獨寢,你什么時候是她的女人?”
黑暗中,他窺見她嬌艷的面容上突然掠過一絲驚慌,握在手中的柔軟身子瞬間繃緊了,她紅唇微張,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茫然地啊了一聲。
沒錯,她不是皇帝的女人,皇帝如此待她,自然也不是要她做自己的女人。她應該早就知道,但她竟然從未吐露過分毫,只讓他在無底深淵中苦苦掙扎,這個該死的女人!
——可他竟然還是如此愛她,只要她略略勾勾手指,他就不可控制地沖了過來。
糜蕪看著崔恕,心頭從未如此慌亂過。他什么時候知道的?怪不得今夜的他竟打破之前的禁戒,如此肆無忌憚。該怎么辦?
她定定神,微笑著說道:“你從哪里聽來的胡話?我在陛下身邊這么久,素日的情形,你都是看見的。”
“陛下不會納你。江糜蕪,無論上天入地,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崔恕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下巴,沉聲說道,“你跑不了。”
“咚”一聲,房門突然被踢開,崔道昀扶著墻,喘息著說道:“崔恕,你好大的膽子!”
第95章
燭光搖曳, 照出崔道昀震怒的臉, 糜蕪乍一看見他,驚喜地叫了聲:“陛下!”
湯升一只手扶著崔道昀, 一只手拿著燭臺, 燭光映照下,就見崔道昀重病后消瘦的臉頰上帶著不健康的紅暈, 兩腮有些微微的凹下去, 一向溫雅的容顏此刻顯得疲憊陰郁,糜蕪心里抽緊了,皇帝雖然醒來, 可看起來情形并不算好。
她掙扎著想從崔恕懷中脫身, 可崔恕反而擁抱得更緊,怎么也不肯松手。
事已至此, 他不想再去費力掩飾辯解, 皇帝對一切都心知肚明,與其這樣不明不白地拖下去,不如借此機會表明自己的態度, 逼迫皇帝做出選擇。
哪怕此時,是成敗的關鍵,哪怕皇帝是能決定他前途的人, 但他也都不想再顧慮了。
微細的夜風吹過, 撩得白燭的光影晃了幾晃,崔道昀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無力地靠著湯升才能勉強站穩身子, 低低地斥道:“孽障,還不趕緊放開她!”
他知道崔恕待她不一樣,他也知道她說了與所有人的交情唯獨不說崔恕,是因為她待他也不一樣,然而隔著一道門,聽見崔恕與她的糾纏,看著眼前桀驁不馴的崔恕,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壓不住。
崔恕看他一眼,這才慢慢地放松了雙臂的禁錮,糜蕪趁機掙脫,驚喜地向崔道昀跑去,抓著他寢衣的袖口,歡喜地說道:“陛下,您終于醒了!”
滿腔怒火在被她抓住袖子的剎那消減了大半,崔道昀垂目看著糜蕪,心中百感交集,他該拿她怎么辦?
有無數念頭在腦中閃過,崔道昀最終只是嘆口氣,抬手撫了撫她散亂地披在肩上的長發,低聲道:“朕有些站不住,你去給朕搬把椅子。”
“好,我這就去,陛下小心些!”糜蕪的眉目之間染上了憂色,飛快地向崔道昀臉上看了一眼,這才轉身跑進屋子搬了椅子,順手又帶來兩個靠墊,一個鋪在椅子上,一個靠在椅背上,跟著小心地扶崔道昀坐下,又細心將他披在身上的外衣攏緊了些。
崔道昀坐在那里,看著她神色專注地圍著自己忙前忙后,心中越發苦澀,她應該也是喜歡著崔恕的吧,該拿她怎么辦?
崔道昀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崔恕。就見他神色平靜地站在自己跟前,腰背挺直,如同松柏,他臉上沒有愧色,也沒有私情被撞破的后慌亂,他甚至敢坦然地與他對視著,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他根本無需為此羞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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