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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寒無語的瞪了沈澈一眼,這孩子不是一直很想待在沈辭身邊嗎,兩個月前還因為打探到沈辭的行蹤而興奮得睡不著覺,現在怎么不順著他的意順理成章的留下沈辭呢?
“王爺就別指望沈澈會幫你留下我了。”沈辭將他的心思看得透徹,“他親眼目睹了我有多慘,已經后悔找我回來了。你不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把沈澈放給我得了,省得他身在曹營心在漢總惦記我。”
“不。”許青寒斷然拒絕,他留不下沈辭總能留下沈澈,把他弟弟扣在身邊自己才會安心些,至少能保持聯系知道他的動向,尋找機會把他重新弄回身邊來。
“算了,你執意要留他我無論如何也帶不走。但是許青寒你聽好了,我弟弟要是在王府有任何閃失,我絕對找你算賬!”
☆、第19章 四之生離(一)
轉眼已過九日,沈辭有內力傍身,傷勢恢復得照常人要快許多,第三天就能自己扶著墻在屋子騰挪,第五天在院子里緩緩走動,第七天步履自然,到第九天就已經行動自如了。
許青寒每天都賴在沈辭房里,沈辭卻像是見不到這么個大活人一樣無視他。許青寒試過主動和他說話,沈辭剛開始時當做耳旁風,被鍥而不舍的許青寒吵煩了就屈指敲他額頭,“再煩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許青寒何時受過這種委屈,下意識的威脅道,“你敢!”
于是沈辭拎小雞崽似的拎著許青寒后領將之扔到院外,許青寒趴在桌子上扣桌沿的抵抗完全不能造成困擾。
沈辭拍拍手回屋,而許青寒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跟上,只是這次不敢再說話了,委委屈屈的坐在桌子旁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茶杯,用余光一下一下瞄沈辭。
沈辭不睬他,側坐在床頭一件一件的疊衣服,他除了王府發的兩身侍衛的夏裝以外就沒有其他的衣服了,現在疊的這幾件還是沈澈現找裁縫裁出來的。而除了衣服他也沒有別的行李,把衣服放在包袱布上就開始系結。許青寒想起他贈給沈辭的錢袋被衛鈞沒收交還給他了,沈辭的確身無分文。
許青寒從懷里摸出錢袋,站起來走到沈辭身旁,默默地把錢袋往包裹里塞。沈辭抬手攔住他,拿過錢袋從里面取出三錢銀子隨手丟到包裹里,其他的原封不動退回,淡淡的道,“你我兩清了,自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侍衛每月二錢銀子的月錢,沈辭在王府當值一個半月,當真是兩清。
“沒了你,我怎能解脫,怎有歡喜。”許青寒難過得連心肺都一陣陣抽痛,痛得他喘不過氣,紅著眼眶苦澀的道。
不管許青寒怎樣挽留,沈辭次日還是牽馬從側門不聲不響的離開了,他一人一騎,青衣白馬,挺拔頎長的身影在晨曦的微光中被鍍上一層金紅色的輪廓。
“就送到這里吧。”沈辭對送行的三人說道,一踩馬鐙翻身上馬,“山高水長,后會有期。”
沈澈情緒低落,盯著腳尖低聲道,“哥哥路上保重。”
一只白皙細嫩的手握住馬韁,許青寒仰頭勉強的沖沈辭笑了笑,“我再送送你。”他不等沈辭表態就自顧自的牽馬緩步而行,他走的很慢,慢到恨不得這條路永無盡頭。二人一路無話,唯有清淺的呼吸聲環繞。
許青寒想起這十年的點點滴滴。沈辭笑嘻嘻的喊他“好哥哥”,沈辭溫柔繾綣的喚他“青寒”,沈辭眼觀鼻鼻觀心的叫他“王爺”,沈辭曾翹著二郎腿坐在墻頭閉目小憩,沈辭曾一臉認真的坐在他對面包扎被戒尺打過的手掌,沈辭也曾眸光熠熠的抱著他蜻蜓點水般啄一下他嘴唇占個小便宜……
再長的路也會有盡頭,何況出城的路不過一炷香。許青寒慢吞吞的用了足足三柱香的時間才將沈辭送到城外,每遠走一步,他的難過就加重一分,直到沈辭同樣拉住馬韁,“別送了。”
許青寒握著馬韁不放,垂頭沉默良久,再抬頭時已滿面淚痕,“我后悔了,我不要放手。”
“松手。”沈辭淡淡的道。
“不要走……”許青寒搖頭哀求。
沈辭揚起馬鞭,用了三分力氣抽在許青寒死死攥著馬韁的右手上,白皙的手背上頓時多了條深紅色的鞭痕。馬被鞭聲驚動,不安的踏了幾下前蹄。許青寒吃痛縮了一下手,卻很快又把馬韁握得更緊,薄唇抿出倔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