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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而竭。
季紹景額上布著一層細密的汗,轉臉望向顧至誠時,卻問道:“糧草之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晉陽軍斷糧三日,朝廷六軍不發,毫無增援之意。前些日的戰報只言敗軍或請求增援之事,按理說京城知前線傷亡不奇怪,奇怪的是,顧至誠居然知道補給短缺,算著時間趕來的。他尚無官職,而這些本是在朝堂秘而不宣的事,他不該如此了解。
“是寧大人,”顧至誠毫無隱瞞,“是寧大人與我說的,買糧的錢里大半也是寧大人出的。”
季紹景聞見一怔,接著冷笑出聲:“寧裴卿,他何故表現的如此熱絡。”
“三哥,你們不是舊識嗎?而且寧大人不像是做表面功夫的人,倒是真心實意的憂心三哥呢。”
季紹景的手不自覺握起,牽扯到了傷口,更是疼痛難忍,見顧至誠歪頭不解的樣子,強自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道:“確是舊識。”
舊到若不是刻意牢記,便要斑駁在記憶里了。
顧至誠見他又合上眼,猜他疲憊,便準備往外走去,手觸上簾子,突然想起件事來,低聲道:“三哥,何清在右邊帳子里,傷的挺重的,而且...臉好像毀了。”
說完,又是久久的沉默,顧至誠回身望了一步而出。
邊疆的月夜與京城二致,但到底哪處不同,何清也說不上來,他在煎熬的苦海里頭頂虛恍月色翻騰了幾日,也沒登上舒坦的岸。猛然被海水嗆了一口,何清咳嗽兩聲,嘔出一大口血來,睜眼看時,卻是兩個小兵拿著碗勺給他喂水。
何清急喘了口氣,被嘴里彌漫的血腥氣沖的難受,舐了舐唇邊,要求道:“水,再給我一點水。”
聲音一出,卻是破碎沙啞。其中一個小兵聽了飛一樣的跑了出去,另一個則連忙將勺子遞到他唇邊,問道:“你很疼嗎”
...廢話,他又不是鐵打的,鬼門關前走一遭的罪,哪能這么快就不疼。
何清趴的難受,咽了兩口水,突然想起季紹景來,急切道:“將軍、王爺怎么樣了,傷的重不重?”
“將軍他...”
“三哥已無大礙,倒是你,三四天了都不睜眼,我還以為你又死了。”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冷嘲熱諷,何清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顧至誠穿著身粗布衣裳走進來,自顧自的說:“我今日回京。”
何清內心蠢蠢欲動,奈何靈魂想跟隨,身體扯后腿。顧至誠看著他萎黃的面色,忽然矮下身笑了笑:“你就等三哥一起回去吧。”
“啊?”何清猛轉過臉,脖子撕裂一樣的感覺疼的他呲牙咧嘴,與季紹景一起回去,豈不是要等到戰爭結束?萬一他再被個什么人趕上戰場,還能有命回去嗎!
顧至誠看他惶恐,好心解釋道:“就當在這里養傷了,反正也拖不了多久。”
第18章 十八
何清不太懂顧至誠那句“拖不了太久"有何寓意,直到半死不活地躺了好幾天,忽聞擂擂戰鼓、震天殺聲,如夢方醒——
歷八月,晉陽皇帝親征,率王城守衛軍十八萬,大敗崇梁,解瑞安王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