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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公子從前也常帶他一同吃飯,臨州富貴人們的聚會,不但腹要飽,連眼都不樂意閑著。帶著娼妓去酒樓非但顯不出特別,又有諸多不便,于是那些公子老爺們便換了心思,去錦繡館帶幾個貌美的小倌出來,布菜調戲兩不誤,還講究唇齒間的意趣,即便被哪家家眷抓住了鬧情緒,咬緊了說是朋友,糊弄著也就過去了,畢竟雅間一進,誰能細究到底干了什么?
何清對貴人們的心思懂得很,一聽“伺候”二字,早就有了數,老老實實跟在季紹景一起進了膳廳,坐在他身旁。
瑞安王率先動了筷子,何清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色,跟著舉箸夾了一根菜心,媚眼橫飛,咬住一頭就往季紹景嘴里送。
旁邊等著布菜的小廝嚇個哆嗦,這小主子真是、真是不懂身份有別,沒規沒矩!
小廝捂著眼不看,生怕何清血濺當場,要知道王爺最厭惡旁人過密的接觸,這樣嘴對嘴的喂食,可不知道要惹得王爺多少厭煩了。
何清雙唇印在季紹景唇上,舌尖抵著將菜心送到他唇齒間,輕吮了一口緊接著便離開,準備下一次的哺喂。季紹景被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弄得當場愣住,待反應過來,當即吐出嘴里的東西,滿面陰沉:“你在做什么。”
“伺候王爺用膳啊。”何清一本正經,舔著嘴唇道,“王爺不喜歡嗎。”
筷子極響的拍在桌上,瑞安王黑著的臉叫何清心里發怵,立即捏著筷子認慫:“我知錯了,請王爺饒我這一回吧。”
瑞安王的答復很果斷:“給本王滾出去。”
真不知是犯了他什么忌諱,何清遠遠站在膳廳外,瞅著跟昨晚判若兩人的王爺的背影,早膳看得到吃不著的折磨,叫他忍不住使勁咽著口水。
皇家的脾氣,還真是下床無情。
何清自艾自憐地搓碾著腳底的土,再抬眼時王爺已派人撤了膳食,朝外走遠了。
連忙拉住個下人打聽,那人提點道:“何主子,王爺去了書房,且隨我來。”
王府很大,七繞八拐走了好一陣,方入眼一間氣派的屋子。
書房布置的很簡單,繞過屏風,最顯眼的便是幾架書,水墨瓷瓶什么的卻甚少,顯得空曠曠的,只書桌對面掛著一副裝裱好的字,雖遒勁有力,卻還是欠些火候,不似出自大家之手。
何清懶的細看,一心一意想辦法討好季紹景,保住自己的地位。
“你來做什么。”聽到腳步聲,季紹景抬頭,見到來人,猶自帶著三分不悅。
“王爺,奴來賠罪。”聲音壓的低低的,三分慚愧七分真誠。
季紹景皺眉,片刻后無可奈何地推過一方墨塊,命令道:“侍墨。”
“哎。”何清樂滋滋應了一聲,將原本站在一旁的小廝攆出去,明目張膽地鳩占鵲巢。
磨墨這種事,極練人的性子,急躁了不成,太慢了也不成,硯滴多了寡淡,少了又太濃,何清磨的手腕酸痛,呵欠打了一個又一個,終于把上好的墨塊磨的沒法用。
季紹景嫌棄地往這邊看了一眼,何清生怕他再叫自己滾出去,一邊拿著帕子凈手,一邊嘿嘿地笑:“王爺,好王爺,饒了奴吧,這般文雅的事兒奴做不來的。”
“算了,你一旁站著。”季紹景怪異地看了他一眼,抬頭望著對面的那副字沉思著什么。
何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首詩: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