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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外三位總兵卻是不知道的。
原本無知無覺把七皇子弄丟給了韃子這事已讓他們頗為心虛氣短,又及他們鎮守邊關多年雖說也不算喪權辱國,畢竟與韃靼人對抗得辛苦,好不容易打了這揚眉吐氣的一仗,卻也心知肚明這一仗其實是頭回上戰場的靖王殿下打贏的,怎不叫他們臉上無光?外加今日大早還出了一件大事,而這大事——礙著靖王殿下偏巧就今日起遲,他們四個在這議事堂上琢磨來猶豫去,生怕攪擾了王爺難得的“興致”,就沒敢去報……玩忽職守在前,無能勝任在后,正是滿心忐忑戰戰兢兢的時候,又撞上這么一出“瞞報國事,延誤軍機”,幾位總兵正各個心里敲著小鼓,那受得起白皓仁突然這么帶頭一跪的驚嚇……
尤其是劉榮。
劉總兵幾日前才被嘉斐拿孫武練兵訓誡了一番,原本就提心吊膽,如今被白皓仁一激,還以為老白這是打算甩了兄弟們搶先表誠心好求個寬大處置,趕緊跟著一起跪下也口呼“有罪”。
眨眼四鎮總兵已跪了兩個,另兩個頓時也站不住了,膝蓋頭發軟似的也一起跪下來,都跟著“罪該萬死”起來。
雖然心里也并不真覺得自己有多么該死,但既然大家都跪下了,先跟著跪了總是沒錯的。
這場面多少有些滑稽。
嘉斐看著這四個稀里糊涂跪了一地的邊疆大員,簡直啼笑皆非。
嘉斐其實是清楚的。四位總兵誰也沒錯,不過是著了他的算計罷了。就連白皓仁,也著實不能怨怪。
他倒不是完全不介意白皓仁當年甩手把小賢扔給韃靼人不管了的事。但靖王殿下心里明鏡似的,真要追究起責任,頭一個該被千刀萬剮的便是他自己。他又有什么資格去介意區區一個不知無罪的白皓仁?
他讓這四個倒霉蛋先起身說話。
然而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肯先起。
父皇命下的這四鎮總兵怎么一個比一個死腦筋?難怪邊關連年苦戰,被那韃靼小王子耍得暈頭轉向。
嘉斐真真被氣得要笑了,反而惡劣起來,生出作弄之心,干脆往上座一靠,問他們:“那你們且說說,你們到底何罪之有?”
一聽這話,白皓仁的腦袋立刻埋得更低了。
打從薛劉李三位跟著自己跪下,白皓仁就知道自己又闖禍了。但他總不能當眾把事兒捅穿了罷?讓三位已經自跳進坑里的同僚情何以堪?何況當年那些事靖王殿下也不能讓他說啊……事已至此,唯有裝死。白總兵心一橫牙一咬,就差沒把臉摁到地板下頭去。
另三位等了半天,見這領頭跪下的已徹底擺出一副打死不開口的架勢,各自在心里把老白這個不仗義的翻來覆去大罵了百八十遍,只好推推搡搡讓最伶俐的劉榮出面代言。
劉榮險些當場哭暈在地。從前他只聽說陛下的次子靖王殿下是個“厲害”的角色,萬萬沒想到,這王爺怎么能這么不給人活路?好歹他們四個也是鎮守邊關的主將,已經這么齊刷刷跪了一地高呼有罪求王爺開恩了,這位王爺就不能大恩大德地放過他們得了嗎?竟然還要問他們“何罪之有”……難道他還能當眾說出“我們見王爺您和甄公子久別重逢難舍難分所以就沒好意思去敲門”這種話嗎?就算他敢說,難道王爺真能想聽啊?
可憐伶俐油滑如劉總兵,竟也絞盡腦汁糾結半晌,才吞吞吐吐扯出這么一句:“我……我們……沒保護好七殿下,讓殿下吃苦受驚……了……”
“哦。”嘉斐故意挑眉,忍笑擺手,“七弟不是已經好好地回來了么,這事不提也罷啦。”
這話說得……跟他們小題大做白跪了一地似的……
劉榮心里苦得跟浸了黃連一樣,知道王爺這是逼著他自己往老虎嘴里鉆,卻也沒有辦法,只得哭喪著臉道:“王爺……真不是我們誠心瞞報大事,只是這……這不是見王爺操勞多日,難得好生歇上一日——”
嘉斐終于等著他把這話吐出來,到底笑出了聲,笑罷神色一斂,沉聲問:“是巴圖猛克派了使節來投書吧。這小王子提了什么刁鉆的議和條件,把你們嚇成這樣?”
巴圖猛克其人,嘉斐特意詳查仔細斟酌過,否則又如何敢冒然北上做下如此大手筆。
這小王子生性狂傲眼高于頂,縱然戰敗,也絕不會甘心就這么夾著尾巴狼狽逃走,勢必要設法找回些顏面。又及此人對漢人雖兇狠鄙薄,對自己的族人卻是極重情義的,也正是因此,巴圖猛克才能以少年之資便萬眾歸心統御草原。
無論作為國主,還是作為兄長,巴圖猛克都不會扔下他那個胞妹不聞不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