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渙散的眼眸艱澀地轉動了一下,傅云書的喉嚨里涌出一股水,他耳邊嗡鳴不止,卻仍聽見自己的聲如蚊蠅,極微弱地道:“不是。”
侍衛們提進來的一大桶水都已經用完,為難地看著滿臉鐵青的靳云龍和陸添,問:“侯爺,靳大人,這還……還繼續澆嗎?”
靳云龍冷冷地道:“繼續。”
“可是……”侍衛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傅云書,“他都昏迷了,再澆下去,這人會不會……會不會就沒了?”
“讓你澆你就澆!”靳云龍厲聲道:“人暈了就拿銀針扎手指,弄醒了接著行刑,沒那么容易死!”
“……是。”侍衛弱弱地應下,正要去外頭重新提一桶水進來,陸添忽然抬手將他攔下,“慢著!”
“怎么?”靳云龍若有深意地看了眼陸添,“陸侯爺莫非是心軟了?”
“我有什么可心軟的?”陸添嗤笑兩聲,伸出根手指嫌棄地戳了戳傅云書水腫的臉,道:“只是覺得這樣逼供太浪費時間了,傅崢畢竟是他親爹,他倒霉了傅云書也落不了好,他不會不曉得這點,能在靳大人手底下熬這么久也算他是條硬漢子,只是再這么蹉跎下去,被動的會是我們……依我看來,不如用點簡單粗暴的手段,先報上京城去,打傅崢一個措手不及。”
靳云龍一挑眉,“陸侯爺的意思是?”
陸添扭頭看向那個負責記錄口供的侍衛,“你聽著,就寫在嚴審之下,傅云書供出采生門幕后主使……”
那個侍衛不敢不從,依著陸添的意思,又添上幾分筆墨,擬出一份假話連篇的口供來,然后恭恭敬敬地呈到陸添和靳云龍跟前,道:“兩位大人請過目。”
陸添接過那份口供,潦潦掃了幾眼,又遞給靳云龍,“靳大人怎么看?”
靳云龍道:“就按陸侯爺的意思辦吧。”
一旁的侍衛正要拿了口供讓傅云書畫押,陸添忽然一抬手,道:“且慢,讓我來。”侍衛立即恭敬地奉上印泥,陸添抓起傅云書無力地垂在一旁的手,捏著他的拇指在鮮紅的印泥上按了按,又按向那張寫滿了虛假口供的紙。在拇指按上紙面的一瞬,他因興奮,連呼吸都一時急促,捏著傅云書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收緊,將原本陷入深深昏迷的傅云書都掐得顫了一顫,他無聲地張了張嘴,似是說了什么。陸添便有些好奇地附耳上前,聽他極輕微地呢喃著,“寇兄……寇兄……”
一股無名火從心頭起,陸添狠狠將傅云書的手一甩,恨聲道:“你再也見不到你的寇兄了。”
“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事要同侯爺商量。”靳云龍忽然道。
“什么?”陸添扭頭去看他。
靳云龍道:“侯爺難得來一趟江北,除了采生門,若能順道將群鷹寨也一并鏟除,報到圣上面前,那可是大功一件吶。”
“靳大人可真會說笑,群鷹寨要是那么容易鏟除的,那……”說著陸添忽然眉頭一皺,睨著靳云龍,“大人可是有什么計策?”
靳云龍道:“群鷹寨本不是那么容易除掉的。”頓了頓,他的目光落在躺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傅云書身上,“可若有了傅云書在手,那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陸添聽著聽著,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嘴角露出笑意,道:“我大概明白靳大人的意思了……”
靳云龍道:“我們將傅云書押去江北州府,故意往金雕山那條路走,引海東青下山出手相救,再安排重兵,將其一網打盡。”
“不!”陸添一擺手。
靳云龍有些不滿地看了眼陸添,卻還是客客氣氣地問:“陸侯爺是覺得哪里不妥嗎?”
陸添道:“往金雕山走,太過刻意,而且群鷹寨匪眾在金雕山盤踞多年,對那兒附近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即便我們安排人手埋伏在暗處,也未必能一舉抓獲海東青,若是被他們劫到了人,往山上一躲,再要把人抓回來,可就難如登天了。”頓了頓,他信心滿滿地道:“應當往九曲廊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