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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澤小心的打量著蒼祁,見他雖臉色有些蒼白卻不像是身體有恙,這才放下心來。琢磨著可能是見到以為已經死了的弟弟一時難以接受?
因為常年沒人搭理的關系,整幢建筑顯得破敗,建筑前的雕花的院門銹跡斑斑,其中半扇已經倒在了地上。
院子里兩顆光禿了枝椏的梧桐靜靜的立著,地上落葉成堆,雜草掀翻了石板縱使輸給了嚴寒,卻也能看出它們在盛夏的茂盛。
建筑的大門虛掩著,風吹過時嗙嗙作響。
蒼祁拉開了大門,灰塵在陽光下漫天飛舞,地上一踩便是一個腳印,每走一步都能帶出一陣灰。
盡管如此,杜澤依然能從花樣繁復的鎏金沙發扶手、叮當作響的碩大螢石燈上窺見這棟建筑昔日的繁華。
杜澤顧不得灰塵,深深吸了兩口氣后,露出笑容:“這是你的住所?”
蒼祁點了點頭,眼中是一閃而逝的懷念。
杜澤卷起衣袖,“你想住這的話我們一起把這打掃出來。”
“只是帶你來看看,然后我們就走。”蒼祁聲調低沉。
杜澤沒想到蒼祁會這么說,他的臉拉了下來。
雖然他們確實說好報完仇就走,但是面對眼前的這種陣仗,杜澤根本就不想走。打下江山自己不要扔給別人玩是一回事,被人算計覬覦是另一回事!
“你覺得我們走了,你弟弟會放過你?”杜澤冷笑,這是他第一次對蒼祁露出這種表情。
蒼祁低頭不語。
杜澤甩開了他的手,拉開身上的棉襖戳著胸口的傷厲聲道:“這是為了你,只為了你,可不是為他蒼郁!”
刷的拉上棉襖,“這個位子你不要可以,咱們本來就沒想要這個東西,但蒼戰和蒼郁絕對不行,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蒼祁依然沉默。
杜澤負氣地伸手撣了撣沙發上的灰一屁股坐了上去,扭頭不再看蒼祁。
冷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喧鬧,杜澤從未關的門向外看去,那位給蒼祁開門的余爺爺正佝僂著背顫巍巍的帶著一大群仆人往這趕。
見到蒼祁,他一個勁的陪不是,“祁少爺,我老了,沒用了,這速度實在太慢了,實在是怠慢少爺了。”
接著他向身后的仆人揮了揮手,一干人等迅速的各就各位,修葺的修葺,拔草的拔草,整理的整理。
三個小時后,杜澤和蒼祁在干凈明亮的餐廳吃上了熱騰騰的四菜一湯。
“祁少爺,這是飯菜從頭到尾都是我弄得,干凈。你和這位少爺快吃吧。”余伯說著,低聲在蒼祁的耳邊道:“只要那東西在你手里,誰也動不了你。”
余伯說的雖低,但修習了煉體術的杜澤早已耳聰目明,這話聽在耳朵里自覺渾身舒暢,對余伯的好感度頓時上升了十個百分點,這蒼家也不是人人都是大混蛋。
蒼祁沒吭聲,優雅的夾了點菜放進自己嘴角咀嚼,回了蒼家他那些別他丟棄了很久的禮儀又全回來了。
余伯見狀不再多嘴,靜靜退了出去。
杜澤才不管那些,三口兩口拔完飯,眼睛睨了睨蒼祁,往椅子上一癱,打了個飽嗝。
蒼祁動作優雅的加快了速度,不一會杯盤干凈。
杜澤這才站了起來,雙手插兜出了餐廳上樓進主臥。
架防護罩,洗澡。
蒼祁的臥室比明珠的有過之而無不及,杜澤愜意的泡在大的媲美泳池的浴缸里閉眼享受著一波一波的水波按摩。
蒼祁悉悉索索的脫了衣服也走了進來,他討好的拿臉蹭了蹭杜澤。
胡茬子扎得杜澤細膩的肌膚生痛,他一把推開蒼祁的臉,“滾蛋,找你弟弟去。”
蒼祁得寸進尺得摟住了杜澤的細腰,躺在了他邊上,自動調節的水下床立刻調整了位子。
“我一直以為他們都死了。”蒼祁仰著頭淡淡的說道,“你知道今天突然沖出來為蒼郁搶族徽的人是誰嗎?”
“誰?”
“他叫蒼炎,是從小教導我的人。我在蒼家的十六年是他和我同吃同住手把手的教我戰的知識和實戰經驗。他很嚴厲,我要是學不好他會打我,打的很兇。但是他也很疼我,訓練完了會給我上藥,會抱我,會給我講故事,會哄我睡覺。”
“六歲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我嚇得睡不著,是他把我摟在懷里輕輕地哄,唱著母親給弟弟唱的兒歌。”
“八歲那年有次我的訓練提前結束,見到弟弟摔了一跤在哭,母親心疼的將他抱了起來在他嘴里塞了顆糖,我羨慕極了。晚上的時候,他就笑著塞了顆糖在我嘴里,說我小孩子心性。”
“十歲那年,我被父親勒令和盲蛇搏斗,是他硬拼著挨了一百鞭讓父親取消了這場會讓我送命的決定。”
“還有數不盡的刺殺任務,都是他拼著受傷、流血在背后默默的保護我。我能活到十六歲全仗著他的養護。”
“在我心里,他不僅僅是我師父,更像是我父親。”
“小澤,我一直以為他死了。”
☆、66
杜澤有些明白蒼祁的心態,被親人徹底背叛的感覺想想都有些令人難以接受,一時有些自暴自棄也是在所難免。
明白了蒼祁所想后,杜澤翻身趴到了蒼祁身上,摸了摸他黏乎乎的頭發之后,鬼使神差地說道:“我幫你洗頭吧。”
“嗯。”蒼祁啄了啄杜澤的唇。
杜澤從水下床上起身跳下水池,用水浸濕蒼祁的紫發,從“浴缸”邊擠了些洗發的粘膠抹在了蒼祁頭上,跟給小狗洗澡似得胡亂撮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