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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別開臉,王小花道:“不做什么。”
“你想指摘我,只會強迫于人?”
見她臉色更白,他似笑非笑,“看來你終究還是不能介懷。可你這腦袋瓜子,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若不想我娶她,又何故要替她隱瞞。這到底是想讓我如何?”
他手指上移,手掌張開迫得她下頜抬起,不能錯開視線:“你還是個左右逢源的,跟誰都能說到一塊去。倒是在我身邊這么多年,竟只剩下公事公辦,還連這樣都越發不樂意了。”
王小花面上出現惶恐之色,微微睜大的雙眼似有水光盈盈閃動:“沒有,老大。我只是自知身份低微,配不得你,也不想惹未來夫人的嫌。老大成婚后就要有新的生——”
“……少跟我再來這套,”江棠鏡厲聲打斷,心頭一陣煩躁升起。她總這么能屈能伸的,硬說不成一眨眼就能賣慘乞憐,可他今天不想買這賬了,手上禁不住加大力道,迫著她后腦勺也頂到柱子之上。
“老大!”
王小花雙眸一縮,突兀地驚叫出口。什么東西落到了他肩膀,臉旁疏忽一亮,遲來兩分的熱度灼人,只有她眼中的光點倏忽放大、閃耀動蕩,江棠鏡毫無準備,頓時一陣窒息。
細細的轟鳴聲在耳中響起,似有無形的厚厚幕布隔開了周圍的聲音響動。呆立原地,他眼睜睜看著王小花在自己肩上拍拂幾下,隨即沖去角落扯來一塊氈子撲到腳旁地上那團熊熊火光之上,這處棚子里頃刻明明滅滅,光影交錯不定。
這是馬廄旁放草料工具的棚子,若是引燃了明火,火勢很快就會不受控制。
燒毀的燈籠很快被王小花撲滅了,所幸尚未點著棚頂就落了下來。火光消失,此處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在外灑下的一片銀輝照映。
檢查仔細氈子上也沒有火星保留,王小花站起來,擔憂地看著一動不動的江棠鏡:“老大,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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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小女孩尖叫一聲,整個人原地跳起,甩著頭要甩滅竄到自己頭發里的那團焰火,雙手忙不迭抓拍著自己的頭發,周圍一片歡笑瞬時變成驚呼。
李老管家抬手就敲了下宋玄生的頭:“叫你帶小花來胡鬧!”
宋玄生哎喲一聲,看著李老頭顫巍巍去撥拉王小花燒焦了一塊的那半拉頭發,委委屈屈道:“是我帶的嗎?明明是她自己非來摻和,玩得比咱們都起勁,老大,你說我冤不冤啊?”
江棠鏡站得有點遠,臉色不大好看,好像沒有聽見他說話。宋玄生也就不再說了,看李老頭領了王小花回去收拾,只好道:“這不只燒了點頭發么,就算剃掉半邊,咱還能笑話她不成?”
說完就沉默了下,終于還是覺得王小花要是剃掉半邊頭發的樣子實在好笑,于是哈哈大笑起來。半大不小的小子還是玩心重,很快又上去跟其他人一起點著各種花式爆竹焰火,將過年的喜慶更托得紅紅火火。
有好些年了,百鷹山莊都沒有再點起過焰火,即使過年也只有紅燈籠和紅春聯,不點爆竹、也沒有明火光焰烘托氣氛。山莊的小子們想玩都要想瘋了。
過了好一會,王小花居然又回來了,李老管家在她旁邊,一塊慢慢地走回來,滿臉嗔怪。
“你還來干啥?也不怕又燒壞了。”
姚立誠說道,陳宇則攛掇著要看她頭發是不是被剃了個干凈,王小花倒是大大方方解下頭巾,露出一邊剪得短至臉際的頭發,跟另一邊扎起的一團小辮形成對比,眾人愣了愣,隨即開始大笑起來。
李老頭隨即又把頭巾給她扎上,怪道:“笑啥,笑啥!小姑娘頭發長得快,沒幾天又長回來,比你們好看多了!”
王小花被這樣取笑,也開始出現赧然,下意識求助一樣地左顧右盼,向站得稍遠、似乎一直沒太靠近焰火場的江棠鏡看來。
江棠鏡扯了扯嘴角難看地笑了笑。
“老大,我們一起點一支吧,”她走過來說道,小心翼翼地,“我們都小心一點。”
江津元莊主坐在石桌旁,江棠鏡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看叔父,見他雙目定定看著自己,沒有點頭,但也仿佛有所鼓氣,便也上去,接過了一支可以點燃焰火的長香。
畢竟,這場焰火還是他自己要求辦的,而叔父一直尊重他的意思。
看著終于玩在一起、咋咋呼呼但是熱熱鬧鬧的一群小子,李老頭眼睛都濕起來了。
“挺好,挺好,”他說著,在江老莊主旁邊坐了下來,“小少爺也能開始不怕了。弈少爺和夫人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些罷。”
江老莊主放下酒杯,贊同地點了點頭。
“旦夕禍福,自有天命。自立自廢,也是一念之間。我倒也不求棠鏡如何富貴有為,只要一生平平安安,也就夠了。但他要走難的路,那也自去走吧,長大了,就到歷練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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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鏡回過神來,失去光亮的暗淡視野里,王小花的臉看不清楚,但可見盡是擔憂。
王小花也是來了百鷹山莊好幾年后,才漸漸知道,原本的山莊莊主和莊主夫人,也就是江棠鏡的父母,在他小時候一次天干物燥的季節里,死于一場火燭未盡引起的失火。而知道之后才漸漸發覺,盡管已說不上心存障礙,但目睹大火吞沒了父母居住的院子和臥室,還是給他留下了一些陰影。
“老大,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