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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這些圍觀的群眾密密麻麻,比肩接踵,看似根本沒有可以擠出去的縫隙,但陸嶼就仿佛一枚避水神針一樣,進入人群之后,百姓們紛紛不自覺地閃開了他,連帶著白亦陵的逃跑都順利許多。
兩人一路狂奔,身后顏狗大軍奮起直追,所到之處煙塵滾滾,不時還有女子擲來的鮮花飛散,如此場面,白亦陵偶然回頭一望,都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
他心里正在想主意,陸嶼忽然反手握住了白亦陵的手,低聲道:“跟我來。”
白亦陵有點意外,稍微遲疑,這神情看在陸嶼眼里,就仿佛是他不太喜歡這種接觸一般。他立刻松開自己的手,在白亦陵的胳膊上一帶,隨即放手。
白亦陵隨后跟上,只見前方的陸嶼跑了沒有多久忽然一拐,沖進了一條小巷子里面,跟著蹭蹭幾下,竟然順著墻爬了上去。
白亦陵看一眼地勢,也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這小巷的一側正好是酒樓的背面,他們順著爬上去之后就能進入顧客吃飯的包廂,此時正是下午,沒人的房間應該不小。
他們一前一后蹬上墻壁,提氣之間,已經從一扇半開著的窗子外跳了進去,落入屋內。
白亦陵扶著窗臺,俯身向外面看去,只見一幫百姓山呼海嘯地順著外面那條街跑遠了。
他松了口氣,掩上窗戶回頭。陸嶼正好在望著白亦陵的背影出神,兩人目光相撞,忽然同時大笑起來。
白亦陵笑著說:“連累你了,抱歉抱歉。”
他不算性格冷峻,可這樣大笑也是陸嶼頭一回見到,雖然時間不長,卻艷如春花一綻,照的人滿心亮堂。
陸嶼收回目光,微笑道:“我有生之年能見到這樣的盛況,說來還是托了白指揮使的福,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你這道歉卻是很沒來由。”
百姓們此時沒有散開,也不好出去,兩人說著話便坐了下來。陸嶼叫來跑堂,讓他上了一壺熱茶。
白亦陵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剛才那孩子呢?”
陸嶼眼中有暖意:“放心,還了。聶家一個孩子剛剛慘死,現在也只剩了那么一個獨苗。白指揮使是熱心人,聶奇要是知道了今天的事,一定會很感激你。”
聶奇就是聶太師的名字,今年已經六十一歲了,陸嶼直呼其名,倒是毫不客氣。
白亦陵不動聲色地一笑。從剛才在外面百姓稱呼自己為“白指揮使”的時候,對方就應該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但無論是“指揮使”還是“太師”,對于他來說好像都沒什么了不起的,這個態度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了。
他正想著,茶水也端了上來,陸嶼在兩個杯子里倒了水,遞給白亦陵一盞熱茶:“這是姜茶,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