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村頭的磚瓦房寫上了“拆”。
連腳踏兩條船的梁聽洲墳頭草都三米多高了!
裴知謹居然還覺得自己是個為了學術造詣而“獻身”的“偉岸小人”?
見曲惜珊憋紅了臉不說話,齊水云皺著眉頭問道:“那你今天為什么想拿酒潑他?”
“他……”曲惜珊沉了口氣,道:“他以為我和您是那種關系……”
她說的深沉,也乏力,語氣委軟,語調低落。
齊水云是什么人,活了七十年了,什么風浪沒見過,什么虧沒吃過,自然知道曲惜珊說的“那種關系”是什么關系。
他闔了闔眼,滿是溝壑的臉上透著深深的憂思。
裴知謹不知道曲惜珊是自己的外孫女?
這不應該啊。
他皺眉自顧自發問:“難道裴復禮那小子忘了告訴他兒子你是我外孫女?”
曲惜珊聳聳肩,“可能吧。”
祖孫女相視一眼,沒再說話。
曲惜珊努努嘴,極其不滿地摳了摳指甲,堵著氣,半張臉憋得通紅。
良久,齊水云緩緩道:“是應該潑。”
曲惜珊噗嗤一笑,這才緊緊挽上齊水云的胳膊,“外公,您這才是統一戰線。”
齊水云睜開眼,滿是寵愛地看著自己這個唯一的小外孫女,眼中彷徨而過,淡淡說道:“……這些年,對不起你媽媽和你了。”
曲惜珊愣住,笑容漸漸收緊,她眼眸一轉,隨即展開一個更粲然的笑容,說道:“沒呀……”
她將臉埋在齊水云的臂彎里,蹭了蹭。
齊水云看著外孫女嬌憨的模樣,心底言不由衷地喜悅,誰不想含飴弄孫,誰不想盡享天倫之樂?
他點了點她的額頭,道:“知謹的出發點是好的,是個好孩子,他為人正直,細膩謹慎……”
曲惜珊默默聽著。
外公,您是不是對“好孩子”有什么誤解?
-
齊水云和曲惜珊下榻的酒店是裴知謹的助理程岳安排的。
考慮到一老一少的起居方便,程岳特意安排了酒店的套房。
套房配備了二十四小時的保姆,并且有私人電梯直通底下停車場,安靜舒適,隱私性極好。
到了酒店,曲惜珊看著這三室一廳的大套房和認真負責的程岳,抿了抿干涸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擰起了衣角。
如果剛才在席間,那杯紅酒她真的潑出去了,還能享受到這種皇帝般的待遇嗎?
——不能,這絕對不可能!
算了,人要向“錢”看。
人家是手握世界頂級郵輪公司的裴總,你只是聘來的海洋生態顧問。
討飯吃還要看人臉色呢,干嘛和錢過不去呢?
左右一想,這狗男人,除了嘴賤,好像也沒別的缺點了?
然而剛想到幾點好處,另一個聲音又浮了出來:
不行不行,曲惜珊,你不能這么膚淺,如果此時因為一套總統套房就這么輕易倒戈的話,那么以后你的戰場連硝煙都沒點過就長草了。
淡定思忖下,曲惜珊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洗完澡敷了個面膜就躺在床上刷起了微博。
微博上也掛上了“江南”號的熱搜。
這次“江南”號的下水,從海盛造船廠起航,到津口母港大概也就一天的時間。
剩下的兩天,基本上就是商議下一次的交付儀式和系列會談。
而且裴知謹在酒店還有兩個內部會議,有關于極地探險的新項目策劃案也要提上日程了。
所以根本顧及不到她這個被送上前線的特聘顧問。
曲惜珊不禁欣然。
這傻逼忙起來就好,忙起來就沒空來挑刺了。
她煩悶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刷了一會兒微博,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抱了杯熱水走到陽臺上。
不愧是總統套房。
連海景都是沒邊沒框的。
-
于此同時,曲惜珊所住的酒店套房隔壁,裴知謹正焦頭爛額地處理一艘帆船游艇的訂單。
這是他前年春天的時候,花重金讓設計師打造的一艘私人豪華游艇,他預備年底放假的時候出海半個月放松一下。
然而五億美金花出去了,德國那邊的造船廠卻一拖再拖。
下過水了,試航過了,法國bureauveritas第三方也檢驗過了,但交付時間就跟他媽鬧著玩似的。
裴知謹本來就心情不佳,這下更是恨不得把手機給摔了。
他高大挺拔的身體深陷在沙發里,雙手搓揉了一下面額。
疲倦之下,明明心里想著的都是那艘468英尺的帆船游艇,眼前卻浮現出曲惜珊那張明媚的臉。
“真是走火入魔了!”
裴知謹將手機往桌上一丟,走到陽臺上,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叼在口中,又從口袋里拿出打火機,半掩著點燃。
他熟稔地將煙夾在指間,深深眺望著遠方海景。
煙霧裊裊上升,尼古丁的味道蔓延在陽臺上,飄往無邊無際的海天之際。
眼圈緩緩吐納,男人的臉在煙霧之中忽隱忽現。
身處酒店的最高層,看著遠處津口母港那艘恢宏氣勢的“江南”號郵輪,也不過是汪洋之中的一葉孤舟。
裴知謹淡淡一哂,吐了口煙圈,垂眼自言道:“……該怎么哄她呢?”
煙霧散去,他掐滅了煙頭。
正準備轉身回房,卻忽然覺得后背發涼,一種貫徹心扉的寒意席卷而來。
他倏地回頭,只見隔壁陽臺投過來的兩道犀利目光,就這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
曲惜珊抱著手臂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寫了四個字。
你想哄誰?
※※※※※※※※※※※※※※※※※※※※
有難度。
裴總爺爺要氣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