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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雪停了,趙菁坐在議事廳里鋪著灰鼠椅搭的官帽靠背椅上,下頭踩著腳爐,手里還捧著個青銅手爐,正怔怔的看著外頭幾個婆子在院子里掃雪。
那樹枝上雪被風一吹,一塊塊的落下來,砸在了地上便碎了一地。前幾日的忙亂過了,趙菁很少有這樣悠閑的時候,想著再過兩個月,她從宮里出來了,還有大把悠閑的時光,便連心里都是暖和的。
宮里宮外,家里家外的,哪個地方都不容易。趙菁雖然也明白徐嫻的苦處,想著在這樣的大家庭里討生活也確實不易,可終究還是對她今兒早上沒有能說實話耿耿于懷。
再深想想,又覺得是自己多事了,在宮里的時候,趙菁早就練就了一套充耳不聞的神功了,哪怕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不公事,她也照樣能當作看不見一樣。是非兩個字在心里明白就好,場面上要的,到底是明哲保身的功夫,她也是閑著蛋疼了,竟管起了別人家的家務事。
趙菁想到這里,便悠悠的嘆了一聲,想著等這個差事完了,她也好進宮交差了。
正這時候,忽然有幾個小丫鬟從外頭經過,嘴里嘰嘰喳喳道:“后花園掃雪的那兩個婆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兒,莫名就被綁了,說要攆到莊子上去,老太太身邊的張媽媽親自吩咐的,你說奇怪不奇怪?”
趙菁自是沒聽見這些,卻被門口那兩個掃雪婆子給聽見了,便拉住了那兩個小丫鬟問道:“哪兩個婆子被送到莊子上去了?”
那小丫鬟便神神叨叨道:“就是后花園的那兩個粗使婆子,一個姓馬的,還有一個好像姓丁,我也不清楚!”
“知道為得什么攆走的嗎?”
“這哪里能知道,我遠遠得不敢過去,就瞧見一群人拉拉扯扯的把這兩個婆子給捆走了,按說她們兩個平時做事還算利索的,只是話有些多,總愛啰嗦幾句。”
那掃地婆子一聽,頓時挑了眉梢,好奇問道:“難道是說咱死去的侯夫人的事情?”
小丫鬟沒聽懂這話,也好奇問道:“死去的侯夫人有什么事情,媽媽你也說給我們聽聽。”
那婆子見她竟然不知,便揮揮手道:“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也學著嚼舌根做什么,仔細你娘知道了揭了你的皮。”
那兩個小丫鬟原就是被拉住了,這會子聽她們這么說,也懶得理會,只拉著手一壁走一壁道:“好你個媽媽,瞧我以后還告訴你這些!”
只等那兩個小丫鬟走了,方才在一旁聽了半日的另一個婆子也神叨叨的開口道:“怎么,你也知道咱死去侯夫人的事情?”
那婆子嚇了一跳,急忙捂著另一個婆子的嘴,瞧著四下無人,門口的那簾子又蓋得嚴嚴實實的,這才小聲道:“這你可不能亂說,我也是聽廚房里的劉家嫂子說的,說咱侯夫人才過門幾天,就喜歡吃酸的,讓廚房做了好幾次酸湯蘿卜,且一應的葷腥都不碰,怎么送進去的就怎么端出來!”
趙菁也是因為在椅子上坐得有些累了,正打算要出去溜達一圈,誰知才走到門口就聽見了這兩人的話,嚇的只急忙就停下了腳步,稍稍往門邊上靠了靠,貼著墻繼續聽那兩人說話。
“阿彌陀佛,這話你也敢亂聽,聽了居然也敢亂說出來,你這豈不是說,咱侯爺帶綠帽子了?”
那婆子正說的興致昂揚的,誰知另一個婆子卻不領情,還數落了她一頓,頓時心里就有些不得勁,只虎著臉道:“這不是你要聽的嗎?這會子跟我裝什么正經人?”
另外的婆子一聽這話,也知道自己唬不住她,便含著笑道:“我是提醒你一番,你這話跟我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別再告訴別人,這要是讓老太太知道了,那可就不止攆去莊上那么簡單了。”那婆子一壁說,一壁又嘆了起來道:“其實你說的這個,我也略有耳聞,不然也不會這樣直接問你了,你想想看,我們侯爺雖是二十五六的人了,可他畢竟是頭婚,那日我可記得他在外頭喝酒喝到了亥時二刻才進的洞房,子時不到宮里就來傳旨了,這滿打滿算,也不過就半個時辰的時間,哪里就能成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