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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外公家家境也很好,他媽媽是個實打實嬌滴滴的千金。于事業上沒有什么大抱負,大學畢業后在他外公的安排下進了一家單位做著一份不上不下的閑職,就一直到去世也沒離開過。
他媽媽喜歡熱鬧,愛交際,他爸又長年不在國內,所以她平時呼朋喚友,在外節目很多,常常月初就給兒子卡里打筆錢,有時晚上比兒子還晚到家。
母子倆真談不上感情深厚。所以她大概也想不到,會莫名其妙地在她過世兩年后,她兒子坐在異地的江邊,會因為忽然思念起她而掉了眼淚。
天色漸漸暗了,堤上的路燈在少荊河背后亮起。他面朝昏暗,一如既往很從容地吃完晚餐,擦干凈眼淚。從始至終沉穩淡定,以至于這周圍經過這么多人,竟沒有一個人發現這人有絲毫異樣。
把東西收拾干凈,他又坐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上了江堤,把垃圾扔了,背好書包,準備回學校。
這時,與他迎面而來的一些人的不同尋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人一步三回頭,目光里雜合了好奇和惶恐,嘴里議論紛紛,像是前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城市大了,奇人異事也多。奇人異事多了,那就沒有什么奇的了。
既然沒有人四面逃散,那少荊河也就還是不當回事地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果然他已經看到前方隱隱地,已經慢慢在聚集人群。一些湊熱鬧的年輕人笑嘻嘻地從他身邊跑過趕去,也沒有打亂他的步伐。
他對跑江湖的奇人們毫無興趣。那些徒手撕鐵皮,空口吞鐵釘,腳踩玻璃渣,胸口碎大石等等級別的技藝他在小學時就已經驚奇過了。
他定得很。
漸漸接近人群,慢慢走過人群,在看客們的嘰嘰喳喳里,他忽然聽到了一聲沉悶的哭聲。
那是一個男人?;蛘吆喼辈荒芟嘈攀且粋€男人。
大庭廣眾之下,哭得嚎啕悲愴,震耳欲聾。
在這哭聲里有人在笑。當然也有人在擔憂地討論。
就是沒有人敢上去。
男人哭得太驚心動魄,太不同尋常,以至于遲疑了大家的勇氣。
少荊河絕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他之所以會停下來,完全是因為這件奇事確實生平僅見,已超出他小學的閱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