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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凌翻身下馬,飛身掠到跟前,把明媚抱起來,驚怒交加,誰知一低頭,便見明媚沖著自己眨眨眼,表情甚是促狹。
衛凌一怔。
這一場驚天動地的打架——實則是明媚單方面痛毆趙琰,卻以“太子欺壓大臣之女”的定名落下序幕。
因為趙琰委實惡名在外,若干出這種事來倒也不足為奇。
而且在場的人都看到明媚臉上帶傷,太子的臉蛋兒卻是好端端地——因為明媚都沒招呼過她的臉。再加上又是太子動手把人抱著壓在地上的,……委實窮兇極惡!
于是,為了安撫“受驚”的衛家父女,以及安撫眾位唯恐有一日禍及自身的朝臣們,皇帝狠狠地斥罵了一頓趙琰,打了幾板子后,又把趙琰禁足宮中,除了負責教授課程的老師,其他人一概不許見,且又派了近身的太監前去監視,以防太子不聽教授之類。
足足三個月,連皇后求情都無效。
明媚本以為太子“出來”之后會變本加厲,卻沒想到,太子的表現很奇怪……
就如現在。
趙琰不敢再射箭,以免又射不中反而丟丑,便把弓箭丟給旁邊的侍從,自我粉飾說道:“本太子近來忙著讀書,武藝上未免疏于練習了,你們可提醒著我,回頭要勤加練習。”
宮侍們自然齊齊應聲。
趙琰裝模作樣了一番,便看明媚,打量了她片刻,不免也想起當初跟她“不打不相識”,于車廂之內廝打滾做一團時候的情形……當時怒氣沖天,現在想想,卻頗覺得有趣,忍不住笑了笑。
明媚望著趙琰那笑容,仍有些發毛,便竭力做冷冷淡淡地模樣,不動聲色。
趙琰見明媚只是站著,未免無趣,便又回頭坐了:“渴了。”
因無人動,玉葫遲疑著上前,從盤子里拿了個沒用的杯子,為趙琰倒了杯茶。
趙琰掃她一眼,玉葫嚇得忙后退出去。
趙琰舉起杯子喝了口茶,隨意便翻那本書。
明媚看趙琰翻著自己那本書,強忍著要將他掃地出門的沖動。
趙琰倒是習以為常,自言自語,頗自得其樂,說兩句,看一眼明媚,明媚不理他,他就問衛峰。
衛峰當然不能像是明媚一般對太子“無禮”,只好敷衍兩句。
趙琰道:“你也不小了,怎么還留在家中?為何你沒有去書院呢?不是都去那里么?”
衛峰眼睛一亮,卻又道:“父親說還是叫我在家里練的好,怕我出去生事,何況進書院都要考核的,我怕是不能及格。”
趙琰道:“不成不成,你是男子,怎能總留在家中?自要出去歷練才好,明媚如此聰慧,你怕也差不到哪里去,再說,若是書院里的那些老不休不許你去,你跟孤說,我去跟他們講,看看哪個敢不答應。”
明媚起初聽趙琰還說了幾句正常的……聽到最后卻暗汗:“殿下,就算是峰兒要去書院,那也得憑著自己的真材實料入內,怎么能用別的手段?”
趙琰轉頭看她,道:“是嗎?我不過是想助他一臂之力罷了。”
明媚道:“這個就不用殿下擔心了,父親自有安排。”
趙琰哼了聲,看明媚兩眼,便道:“那倒也罷了。”
明媚看看天色,便道:“殿下今日沒別的事兒嗎?”
趙琰似乎聽不出這話中的送客之意,道:“沒事兒,今日特意出宮來的,也向父皇母后都說過了。”
明媚忍不住問道:“太子這次又是用什么借口?”
“什么借口,本太子是正正經經請旨出宮的,要想知道的話,”趙琰竟然嘿嘿一笑:“你且猜一猜?”
明媚才不想入他的套兒,便道:“我怎么能猜得出?你不說就算了。”
趙琰才道:“罷了罷了,你可真沒趣兒,猜一猜又能怎地?不瞞你說,我是跟父皇說要出宮來探純佑哥哥的,父皇聽了,忙不迭就答應了,你說好不好?”
“關我何事?”明媚一怔。
趙琰一本正經道:“怎跟你沒關系?上回不就是因他的事,你才跟我吵起來了么?我回頭想想,你說的倒也有道理,我年紀小,的確有些不周到的地方,純佑哥哥畢竟比我年紀大,我很不該就沖撞他才是。”
明媚聽了這話,簡直像是聽到了黃鼠狼說不要吃雞一樣。
上回趙琰沒事找來,閑扯之中,不知怎地提到端王,趙琰便一臉不屑,明媚當然看不過去,便偏說端王好,把趙琰氣的……
明媚看他氣的臉色發紅,索性更不饒人,明知他不愛聽什么,便說什么,偏偏她伶牙俐齒地,讓趙琰辯無可辯,最后,果真便把趙琰氣跑了。
本以為趙琰從此后便不會再上門“麻煩”了,沒想到這太子果然性子陰晴不定地,居然又厚顏來了。
且說出這樣的“明白”話來。
明媚疑惑地看向趙琰,問道:“殿下,你說真的?”
趙琰望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心中略覺得意,便挺胸道:“自然了,我是太子,當然要有容人的雅量。”
明媚只覺得耳朵都刺刺地,便伸手摸了摸:“只怕殿下是口是而心非。”
趙琰道:“你不信?”
明媚哼了聲:皇后從來都當端王是絆腳石,太子耳聞目睹,被熏陶的如出一轍……怎么會對端王一反常態?如今說這些,不過是聽著好聽的罷了。
趙琰見明媚不信,微微皺眉,便道:“有道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若不信,不如你跟我一塊兒去王府,看我如何,不就知道了?”
明媚看向趙琰,心想:“他是故意想趁機騙我出去呢?還是真的想要做給我看?”
兩個人面面相覷這瞬間,明媚耳畔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略有點陰沉地響起:“不知太子殿下在此,微臣見過。”
明媚心頭一震,便轉過身來,那邊衛峰卻早看見了來人,頓時歡叫了聲:“二爺!”撒腿就跑向了來人。
明媚嘴角一抿,卻并不動,只是看著那人抱住衛峰,而后又向著太子行禮,眼皮微微垂著。
趙琰一看來人,卻也客氣三分:“原來是景指揮,快快免禮。”
三年來,人事改換,衛凌已經貴為吏部尚書,而景正卿因屢建功績,官運亨通,已經是四品的京畿指揮使。
景正卿抬頭,目光卻先掃向明媚,明媚對上他的眼神,忽然莫名有點心虛,便假裝若無其事地抬頭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