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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的場地在京城體育場。
蘇錦繡到那的時候, 工人們正在里面忙的熱火朝天。
蘇翼早早的就來了,這會兒正戴著安全帽跟在樂團總監身后,樂團總監在說, 他負責和場地負責人交流, 因為目前來說, 舞臺就是個平臺,也沒什么背景布局什么的,樂團總監看了后不太滿意, 還得修改。
所以音樂會的時間就定在了三天后。
這三天內,接待部的同志們為樂團約了兩堂京城音樂學院的大師課。
蘇錦繡環顧了一□□育場,就看見艾倫和陸遙兩個人正站在幾個運動器材的旁邊, 不知道正在說些什么, 既然蘇翼跟著樂團總監, 想了想, 她抬腳朝著艾倫走了過去。
“嗨。”
蘇錦繡一邊小跑一邊對著艾倫打了聲招呼。
艾倫吸了吸鼻子,神情有些懨懨的:“嗨,蘇,為什么你們這這么冷?”
“怎么了?”蘇錦繡看看艾倫的臉,然后疑惑的看向陸遙。
路遙好脾氣的解釋:“他昨夜睡覺的時候沒蓋好被子, 似乎有些著涼了。”
“可千萬不要生病了。”蘇錦繡立刻擔心的說道。
艾倫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圍巾,嘴里不停的抱怨著:“房間里的溫度太低了, 床也很硬, 被子很重……說真的,蘇, 這里的生活環境可真是太差了。”
“艾倫……”
蘇錦繡笑著搖搖頭:“你知道睡太軟的床其實對身體并不好么?”
艾倫:“……”
“年紀大了容易腰肌勞損, 脊柱彎曲, 更別說你還是鋼琴家, 常年需要坐著練習。”蘇錦繡用輕柔的聲音恐嚇著艾倫:“你有沒有發現,在我們國家,無論男女老少走在路上都腰板挺直的?那就是睡硬床的成果啊。”
“okok。”艾倫一聽連忙舉手:“你總是有許多的理由來辯駁我。”
“這并非辯駁艾倫,相信我,我們華國已經有幾千年的歷史了,難道我們不知道柔軟的床更舒服么?那為什么我不睡軟床呢?”
蘇錦繡一本正經的看著艾倫:“當然是因為對身體沒好處了。”
從小一直在彈鋼琴的艾倫在某方面來看,有些過分的單純了,他想要反駁,可不是自己的專業領域,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最后只好嘟囔著小聲逼逼:“那被子也很重啊,難道對身體也有好處么?”
“哦,那是因為里面是純棉花的呀,純植物的被子對身體當然有好處了。”
艾倫立刻閉嘴。
陸遙看著他們你來我往頓時笑了。
“你很不錯。”回去的路上,陸遙忍不住的夸獎道:“說真的,自從我回來后遇見的這些人,他們對我們總是小心翼翼,一副底氣不足的樣子,你們這三個翻譯倒是例外。”
“為什么要底氣不足?”
蘇錦繡怪異的看向陸遙:“我們雖然貧窮,但是我們在努力,總有一天能走向輝煌的。”
陸遙抿嘴笑:“你說的對,只要肯努力,總是能成功的,華裔在國外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歧視一直存在,所以作為華裔的我來說,也希望祖國能夠強大,成為我們的后盾。”
“那是必然的。”蘇錦繡斬釘截鐵的點頭。
陸遙頓時笑的更開心了。
蘇錦繡不由得有些看愣了,陸遙笑起來和陸知蟬很像,想到昨天和蘇翼他們的猜測,忍不住的試探的問了一句。
“我看陸先生的年紀,想來家里的孩子不小了吧。”
“嗯。”
陸遙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點:“我有兩個兒子,大的今年十歲,小的六歲。”
“真看不出來。”蘇錦繡禮貌的露出驚訝的神色。
“或許在國內比較特殊,在國外的話,晚婚并不是個例。”陸遙攥了攥手指,目光悠遠的看著前方:“其實我還有個女兒,現在應該比你小不了幾歲。”
蘇錦繡笑了笑:“我就說……”
“只是我們失散了。”陸遙吸了口氣:“失散了很多年。”
“您這次回來,是想要找她么?”
陸遙愣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大步的往前走,幾步的功夫就和蘇錦繡拉開了距離,走到了樂團總監的身邊,兩個人開始說起了話來。
蘇翼跟著走了一會兒,便漸漸落后,站在了蘇錦繡的身邊:“你剛剛和陸遙說了什么?他跟樂團總監請假了。”
“他應該就是陸知蟬的父親。”
蘇錦繡看了眼蘇翼。
“可能是去找他的女兒吧。”
蘇翼一聽,頓時沒什么興趣,快走幾步,又站在了他們身后當個隱形人,順便豎起耳朵,聽他們聊天的內容。
樂團上大師課的那天,陸遙請假離開了樂團辦私事去了。
蘇錦繡跟在艾倫身邊。
一進大禮堂,遠遠的蘇錦繡就看見了白婉玲的身影,她這會兒正帶領著一群穿綠軍裝的禮儀小姐給前頭領導的桌子上放茶杯倒開水。
艾倫這個懶散的,進了門挑了個椅子坐下就不肯動彈了。
他雖然坐在角落,可金發碧眼的還是很引人注目,不一會兒,禮堂里所有人的視線都似有若無的往這邊看了過來,白婉玲看見蘇錦繡時,還意外的愣了一下。
艾倫可能是真的水土不服,臉蛋有些蒼白,神情懨懨的,坐下來沒多大會兒就瞇了過去,最后還是蘇錦繡將他推醒了,好在艾倫沒有起床氣,揉了揉眼睛正了正身子,反正是死活不挪屁股。
到了上課的前半個小時,禮堂里的人開始多了起來。
艾倫的存在頓時更加鮮艷了,還有些膽大的女學生對艾倫說著蹩腳的英文,不過好在艾倫不舒服,實在沒那么精神去嘲笑,等人快滿的時候,艾倫起身帶著蘇錦繡往后臺的方向去了。
“這些人都是自愿來上課的么?”艾倫一邊走還一邊忍不住的問道。
“當然。”蘇錦繡假笑著點頭。
艾倫的表情這才變的認真了起來。
他是個音樂家,所有對音樂認真的人,都值得他的尊重。
去了后臺,脫掉外面的外套,換上得體的西服,重新梳了頭發,瞬間艾倫變成了一副精英模樣。
因為后臺不大的緣故,只蘇翼一個人在里面忙碌著,蘇錦繡則趁機偷了個懶,轉身出了大禮堂。
“蘇姐。”
剛出門,就聽見白婉玲的聲音。
“婉玲。”蘇錦繡也看見了白婉玲,對著她招了招手就走了過去。
白婉玲的身邊還站著幾個穿綠軍裝的女孩子,看見蘇錦繡朝這邊走,還興奮的抓著身邊人的手晃了晃。
“你不進去聽課么?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不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白婉玲搖搖頭,她的專業和這場大師課不對口,還不如干好本分工作。
“對了,蘇姐,之前你看英文書就是為了給他們做翻譯么?”白婉玲透過窗戶看看講臺上面侃侃而談的金發男人,再看看蘇錦繡,忍不住的羨慕道:“真好啊,這樣的實習機會。”
蘇錦繡一看就知道白婉玲在想些什么,要知道之前寒假的時候,她已經羨慕了一場了。
“鍛煉鍛煉而已。”蘇錦繡笑了笑。
“白婉玲。”
兩個人正說著話呢,遠處一個老師突然喊了一聲。
白婉玲立刻神情一凜:“我得去忙了,我先走了蘇姐。”
“等一等。”
蘇錦繡突然喊道。
白婉玲剛起跑的腳步又頓住了,蘇錦繡掏出兩張音樂會的票遞給白婉玲:“這是音樂會的票,你和秋晚兩個人一起去看看吧。”
“這……”
白婉玲看著那兩張票,忍不住的手指發癢。
要知道,音樂會的票早就被搶空了,她這個編導系的連向老師求助購票都購不到,沒想到票居然送到了她的面前,怎么可能不心動呢?
不過她到底是理智的,搖搖頭:“這太貴重了,我可不能要。”
“拿著吧,我那還有呢,我跟在樂團身邊還怕沒有音樂會聽啊。”
白婉玲聞言頓時愣了愣,然后才伸手接過票。
拿到票的白婉玲忍不住的笑了笑,剛準備道謝,那邊老師又喊了起來,蘇錦繡擺擺手:“快去忙吧,去音樂會現場可以多看看人家的布置啥的,你是編導系的,以后肯定是要進電視臺的,多看看不是壞事。”
“謝謝你蘇姐。”
白婉玲頓時感動的無以復加。
蘇錦繡又擺擺手,不等白婉玲說話,便率先回了大禮堂。
遠遠的,還能聽見白婉玲身邊傳來女同學嘰嘰喳喳的艷羨聲。
大師課一共兩個小時,樂團里的鋼琴師,小提琴手,還有大提琴都上臺做了表演課,艾倫上完課回去的路上幾乎搖搖欲墜了,沒辦法,蘇錦繡只得去請了醫生來給他看看。
醫生摸了摸脈,又量了量體溫:“有點低燒,拿點藥喝一下吧。”
說完便‘刷刷刷’的開藥,從來治療到開藥,一共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效率快的樂團的人都很懵逼。
吃了藥,到了晚上艾倫就退了燒,胃口也好了起來,一口氣吃了兩碗黃米粥,吃的臉頰紅撲撲的,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蘇錦繡回家的時候,恰好看見陸遙回來了。
他眉頭蹙的緊緊的,整個人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從蘇錦繡的車邊路過,也沒發現蘇錦繡的存在,就這樣擦肩而過。
第二天,陸遙依舊請假,第二場大師課是一場演奏課,聽到來聽課的同學們如癡如醉。
第三天就到了音樂會當日。
蘇錦繡作為翻譯要在后臺忙碌,手里的票早已經給了宋清華,宋清華帶著沈燕,還有三個孩子進了會場,與他們一起進來的,還有小方。
莫名蹭了一張票的小方抱著九兩,整個人都很懵逼的坐在沈燕旁邊。
只可惜,他實在沒什么音樂細胞,就算音樂會再好聽,他聽了都仿佛是催眠曲,與他同樣沒有音樂細胞的還有他懷里的九兩,從小提琴聲響起的那一剎那起,就去見周公了,一直到音樂會散場,才哼哼唧唧的醒了過來。
八兩也一樣,十分坐不住,若不是有宋清華這座大山在,恐怕早就鬧騰起來了。
倒是圓圓,他聚精會神的聽了一整晚,居然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宋清華看在眼里,沒說話,而是等晚上蘇錦繡回來的時候,才開口說道:“我瞧著圓圓似乎很喜歡小提琴。”
“怎么?”蘇錦繡正喝水呢,一聽這話頓時水也喝不下了。
“今晚上音樂會的時候,他眼睛盯著那個拉小提琴的。”宋清華翻了一頁書:“一晚上都沒動彈,倒是八兩九兩,一個屁股上好像長了釘子,動個不停,一個從開場睡到謝幕……”
說道這里,宋清華忍不住的嘆息著搖搖頭:“是一點兒音樂細胞都沒有。”
“行啦,咱們倆就沒是音樂細胞。”
蘇錦繡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連收音機里的歌都不愛聽的那種。”
宋清華頓時不說話了。
又看了兩頁書,才開口給自己辯駁:“我其實還是挺喜歡聽的,就是沒空聽。”
“你不會看書的時候聽?”蘇錦繡斜眼看他。
“太吵了。”宋清華蹙眉,臉上閃過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