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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密不透風,四周高聳著的墻壁,好似一個天然的地窖,所有可怕的想法都可以在這里浮現……臭不可聞的爬蟲、蜘蛛、老鼠、爛泥、臟污,無所顧忌地入侵著他的大腦,人的想象力,會把自己逼瘋,沒有人能堅持日復一日地待在這。
但現實,往往是相反的,推開冰冷的把手,牢固的鐵門。迎接他的是數盞枝狀的銀燭臺,它們坐落在邊邊角角,靜靜燃燒著,烘烤著周遭光怪陸離的斑駁氣息。
地面鋪著一層又一層的奢靡地毯,潤澤油亮的珍稀家具,無所顧忌地散落一地的汗濕衣物,堆疊在一起,簇擁出枯萎的褶皺,懸掛著的珠串,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在外珍貴的珠玉寶石隨處所見,不像是為了收藏,也不像是為了供人休憩,倒像是雄性為了討好雌性獲得交配權,鉚足了勁兒地叼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裝飾著巢穴,以求獲得他的垂憐。
楚宿頭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有無數條蟲子在他的大腦里啃咬、繁殖、蠕動,企圖溶解他的理智,嗡嗡作響,直至化作一團黏噠噠、稠滴滴的液體。
他狼狽不堪地低垂著頭,許久未打理的凌亂黑發遮蓋在他臉上,腕骨殘忍地被油光水滑的黑色繩索,澀情地箍住,吊在頭頂。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也被拉扯成好看的曲線。被迫向后彎曲的身軀,露出他因為長期的積累、微微鼓起的小腹,那里被人為地惡劣纏上了一圈布料,勒得緊緊的,像是要扼殺里面背德的、不應存在的生命。隨著他每一次艱難地吐息,起伏著。作為母體他沒有任何拒絕的機會,本能告訴他,他需要孕育里面的生命,可是這究竟是惡毒的詛咒,還是美好的祝福?他們奪走他的生命力,汲取著他的養分,使得他看起來極為消瘦、頹廢,像是一幅被各色顏料污染的油畫,有種病態的美感。
脫力感讓他大腿緊貼著地毯。股間松軟的、無法閉攏的紅艷穴口,濕漉漉的,一縮一縮間,從里面吐露出無人問津的精液。這些白色的黏稠物狀,黏糊糊地涂在穴肉周圍,剩下的汩汩墜落,浸透了地上的毛絨,一縷一縷的。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感官逐漸恢復,首先聞到的就是熏香、甜到發膩的熏香、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鼻尖里。
他轉動一下腕骨和指尖,想要放松那里的肌肉,傳來的卻是酸痛、腫脹的針扎疼痛。原本已經麻木的四肢,慢慢恢復知覺。
白天或是黑夜他已經分不清了,這里沒有陽光、沒有人群,有的只是無盡的昏暗……他早已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大部分清醒的時間里,他是在愛欲和折磨中度過的,身上的男人每一次都不同,或是一塊。他們把他按在被褥上,拼命地索求、掠奪,像是貪婪的蛆蟲,就算撐破肚皮,把自己活活的噎死,暴肚而亡,也要啃食盡他身上的每一塊肉,連頭發絲都不愿放過。他不想沉淪卻又無可奈何,只能以一個上帝視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看著自己是怎么沉淪在這荒唐、可恥的情事中
江瑯端著食物,走進地下室。托盤里擺放著他精心準備的食物。淡黃色的面包被烤制的酥脆焦香,表皮裂開惹人食欲的紋路。新鮮的蔬菜水果,加上小碟子、小碗里的開胃小菜、肉湯……分量看起來很多,但對于一個成年人來說還是不夠。
聽到腳步聲,楚宿條件反射地抬頭,想要看清來人是誰,一縷黑發慣性地搭在他的顴骨上。當看到是江瑯后,他受驚似地縮了縮身體,瞧著極為可憐。
江瑯快步走上前,他解開楚宿手上的皮革,看著上面的勒痕,漫不經心地想道:下次應該用手銬,再加些棉質的布料,這樣就不容易弄傷了。
恐懼、害怕壓迫著楚宿脆弱的神經。名為“江瑯”的毒素,惡狠狠地咬著他,鉆進他的神經、血管、吞噬著他的每一處血肉……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像是虛弱,徒勞掙扎的大貓,被巨大的蟒蛇緊緊絞纏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江瑯挑了挑眉,沒有在意楚宿的害怕與抗拒,而是輕聲哄道:“乖,吃飯了。”
他拿起勺子,從中舀出一點肉湯,放在唇下吹了吹,隨后抵在楚宿的唇瓣上。
勺子觸摸著被人吮吸的腫脹,快要破皮的軟肉,黏膩的潤著,滑動著,浸潤著上面的紋路,像是勤勞的毛刷子,采集著不同質感的凝固血塊,帶著骯臟的心態,侵蝕著潔白的畫布。
楚宿不敢不吃,他乖乖吞下。雪白鋒利的牙齒,不自覺地用力咀嚼著食物,耳邊似乎也傳來私語,指責著他的懦弱,嘲笑著他的妥協。笑聲愈來愈尖銳,撕毀著他的理智,直到口腔里咬出血來,他才克制住顫栗。
“今天怎么那么乖?是因為我來了嗎?”
江瑯把楚宿摟在懷里,每一次都確保他不會被燙到,或是過涼。而當事人非但不領情,還很是不情不愿。按楚宿的說法,江瑯就是賤骨頭,包括他們所有人都是的,天生伺候人的命。
或許是感受到楚宿的僵硬,江瑯愉悅地低笑出聲。他不知的是,他在喂食一頭養不熟的野狼,稍有不慎就會被咬穿脖子,動脈噴濺出鮮血,流血而亡,或者說,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