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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主角光環,又被本家驅逐,紀藍英的境況顯然不太好,他平日里總愛打扮的干凈清貴,此時身上卻穿了一件略有些發舊的衣服。
葉懷遙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總算發現元獻坐在不遠處的位置,閑閑飲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不知道這兩人間發生了什么,還有些奇怪對方為何沒有上來幫著紀藍英一起說話——心上人落難,這不是獻殷勤的好時機嗎?
容妄也看見了元獻,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終于有人出來行俠仗義了,見到紀藍英的舉動,周圍看不下去的人紛紛叫好。
赭衣男子眼看就要發怒,但見對方劍法精妙,手中的佩劍寒光四射,更加不是凡品,應該出自名門,到底也收斂了一些。
他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多管閑事?”
紀藍英倒是斯斯文文,收起劍來,拱了拱手說道:“這位兄臺,我見你二位穿著打扮,并非短少銀兩之人,又何苦非要為難這樣一個可憐的普通人呢?大家都是修士,理應斬妖除魔,扶危濟困,兩位還是給小弟一個面子,那點賭債就算了吧。”
他這話說的大義凜然,連圣母親臨都要為之贊嘆,把赭衣男子和胖子都給聽愣了。
紀藍英一邊說話,一邊彎腰將飯莊老板攙扶起來,沖他笑笑,道:“我一定會幫你解決這個麻煩,別擔心。”
阿彌陀佛,主角光環雖然碎裂,其慈悲情懷依舊普度眾生。
此時的紀藍英,斯文俊雅,光風霽月,一派溫和迷人之態,有若仙人下凡,救可憐的飯莊老板于危難之中,怎能不讓人心折?
不過,看長相就注定只能撈個炮灰角色的赭衣男子,又怎會感受到這份扶危濟世的高潔情操?
他愣了片刻,跟胖子交換眼神之后,匪夷所思地說:“你他媽說的是什么屁話?幾百塊靈石,上千兩銀子,你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一筆勾銷?你的臉是黃金做的嗎這么大!”
紀藍英愣了愣,血色隨即涌上他的雙頰,這樣看倒是更有一番俊俏了,他皺眉道:“閣下說話未免也太難聽了吧?”
赭衣男子冷笑道:“嫌我說話難聽,還想救人?行,你替他把東西還上,我自然不會再做為難。”
這話要是對以前的紀藍英來說,千兩銀子和一袋上品靈石還真不是什么大數目,都不用他自己掏腰包,只要一開口,身邊就立刻有人雙手奉上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紀藍英自己都不明白,他過去那些朋友怎地翻臉如此之快,從他被趕出紀家之后,便紛紛拒絕與他聯系。
早知道,當初倒還不如痛快答應元獻的條件,同其他人斷交,跟元獻在一起。
紀藍英原本又后悔了,去歸元山莊尋找元獻,卻聽聞他已經因為魔君復生一事,被派往離恨天查看究竟,于是便追了過來。
因此,這回卻是葉懷遙誤會了,他們兩人并非同路而行,紀藍英剛剛在這家飯莊當中追到元獻,尚未來得及說上話,就遇見了雙方賭錢一事。
他本想藉此出頭,重新挽回自己在元獻心目中的形象,沒想到反而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
眼看紀藍英猶豫,赭衣男子不耐煩了,說道:“沒錢就別多管閑事!”
他說著,直接伸手要把紀藍英推開,將飯莊老板從他身后給揪出來。
紀藍英胸口的傷勢不輕,眼看那名赭衣男子一下就要推在他的傷口上,連忙側身避過,這樣動作一大,他的臉瞬間就白了,冷汗都幾乎冒了出來。
這時,有人擋在他身前,握住了赭衣男子的拳頭。
紀藍英抬頭一看,只見正是元獻,頓時覺得心頭又是酸澀又是感激,眼中止不住地流露出欣喜之色。
赭衣男子用力一甩,發現對方的手臂簡直像是鐵鑄的一樣,竟然紋絲未動。
他的一身功夫到了元獻這里,簡直好比三歲小兒,跟著就被對方輕而易舉地一扭一甩,“喀嚓”聲響,手腕已經脫臼,整個人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好幾步,才被同伴扶住。
元獻將他甩開之后,看了紀藍英一眼,面無表情,問道:“你既然傷勢沒好,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到這里,強行出頭?”
他上來一句關心都沒有,這樣冷冰冰地直接問出來,讓紀藍英一怔:“我……”
元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忽然一笑:“是為了我嗎?”
紀藍英反應過來,連忙把握機會,說道:“是啊,我是特意來找你的,上次那個問題,我想好了!”
元獻似笑非笑:“什么問題?”
紀藍英道:“就是你說,我能不能做到不再跟其他人有過多的牽扯,只留在你身邊。我想好了,我會做到。”
“哦……原來跟了這么久,是為了這事。”元獻拖了個長音,隨即壓低聲音說道,“那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紀藍英:“什么?”
元獻道:“知道為什么魔君復生這件事讓我親自出馬嗎?”
他頓了頓,看著紀藍英的眼睛,極為認真地說道:
“我父親聽說我得罪了玄天樓,已經將我也同樣逐出元家了,否則我身為少莊主,又怎會親自冒險,來到魔域……對了,我把這個告訴你,你肯定不會為了剛才的決定后悔吧?”
元獻的神情語氣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又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不容人有余地懷疑,這簡直是紀藍英說什么都想不到的意外狀況。
元獻本來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對方也已經沒有了家族的依仗,那么他哪里還有翻身的機會?
紀藍英驚道:“什么?”
元獻笑意加深,沒有回答。
兩人在咫尺之間對視,只能聽見對方一急一緩的呼吸聲。
紀藍英忽然反應過來:“你騙我?”
元獻慢條斯理地說:“不重要,我是不是少莊主,都跟你沒關系了。”
剛才那一問,與其說是試探紀藍英,倒不如說是為了確定自己的心意。
過去元獻未必不知道他是這種人,但現在,他卻不愿意再繼續包容下去。
不是紀藍英變了,是他的心變了。
兩人在這邊說話,被晾在一旁的赭衣男子卻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