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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何湛揚的手拍開,說道:“別瞎想了,他費盡心機做手腳,就為了把我變成個二九少年?圖什么,圖我能叫他一聲爹還是怎么著?這是意外。”
“阿遙,那依你看,他救你的目的何在?”
燕沉起身,走到葉懷遙的旁邊,語氣舒緩:“縱使邶蒼魔君沒有直言,但事情發生當時,他的動作舉止神情,論理總能透出一些端倪。你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之處?”
他的話明明沒有絲毫特別的地方,葉懷遙卻一頓,略顯蒼白的臉上難得的流露出來一點尷尬之色,隨即很快地說道:“沒有。”
他掩飾的很好,除了一直緊緊盯著這邊的容妄,其他人也都不疑有他。
容妄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松開攥的死緊的手,掌心有些刺痛,已經被他自己的指甲掐破了。
聽了這兩句話,他就知道,葉懷遙什么都記得。
與世人所知相差甚遠,當初他們兩人約戰瑤臺,其實并沒有動手——或者沒有像人們理解的那樣,動手。
葉懷遙因為玄天樓一件死人失寶的案子而質問他,那時容妄也有好一陣子沒見過他了,難得能跟對方說上幾句話,就算是被質問也甘之如飴。
他舍不得離開,便有一句沒一句跟對方兜著圈子掰扯。
結果卻不知道葉懷遙的身上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錯,一開始還好端端的,兩人沒掰扯多久,他突然就吐血了。
當時把容妄嚇得也差點一口老血隨即噴出來,顧不上別的,上去查看他的情況,只感覺對方體內氣息紊亂,竟隱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調動魔元,為葉懷遙梳理經脈,對方的靈力卻順勢涌來,糾纏入他的心神肺腑,兩人一個神志昏亂,一個抗拒不得,便在這種情況下發生了關系。
曾以為自己一生所求皆不過是飛光夢影,海市蜃樓,卻由一個莫名其妙的機緣,化為現實,真是令人不知該哭該笑。
那件事情過后,葉懷遙狀況稍有好轉,但隨即瑤臺崩毀,天塌地陷,直接砸入地府之中。
容妄盡全力護住葉懷遙,終究造成兩人一個重生,一個返老的結局。
中間種種,他亦有許多不明之處,說來容妄的傷更重,記憶比葉懷遙恢復的還要晚一些。
那回憶可恥卻又珍貴,容妄看見葉懷遙,就忍不住地要去回想,可種種畫面浮上心頭,他又覺得自己以鄙陋之軀將對方沾染,實在可恥。
心在罪孽深重與夢縈魂牽之間反復打磨,他在翻來覆去揣測,當時葉懷遙在那樣半昏迷的狀態之下,是否還記得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
他盼著他記得,這樣的話,自己多少也能在對方的心里留下些許痕跡。
可反過來想想,與自己親熱……這件事,對于明圣來說,大概是一種莫大的羞辱,所以……忘了也好。
他們當魔頭的,往往情緣淡薄,不能貪得無厭。
只要他平安無事,只要自己還能見他這一面,容妄覺得也應該知足了。若是想不起那些事能讓葉懷遙開心的話,那他也情愿此生不再提起。
自己求不得便求不得吧,只要他想要的都有,那,也成。
但容妄沒想到,將這事記得清楚明白的還真不是只他一個人,胸中不由五味雜陳,悲喜難辨當中還夾雜著對葉懷遙的愧疚,曾經那銷魂蝕骨的滋味也一并涌上心頭,當真是心情復雜之極。
作者有話要說: 汪崽大反派很腹黑,但是他在遙遙面前比較緊張,所以特別拘束。
第29章 蒹葭拾翠
葉懷遙自然不知道另外一位當事人就在旁邊聽著, 和邶蒼魔君之間發生的這件事, 實在是又荒唐又丟人, 他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過如此經歷,提都不想提。
更關鍵的事, 那件事情過后他就直接遇險變小了,也沒了記憶, 無法及時調查,對于相關的原因來由到了現在還是一頭霧水,更不知道當時容妄那邊了解多少內情。
聽到師兄弟們討論, 他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沉吟道:“容妄這個人——”
容妄悄悄屏住呼吸, 手還不自覺地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葉懷遙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他行事向來不按常理, 喜怒無常,有時候冷面無情,有時候柔聲細語,絕對不能算個好人, 然而亦并非世人傳聞中的十惡不赦,即便在當年決裂之前,我也從來沒能摸透過這個人的脾氣。”
他頓了頓,總結道:“總之,容妄做很多事都隨心所欲,但不會暗箭傷人,這回的意外應當與他無關。”
何湛揚一向戰斗在打擊容妄的第一線, 聞言立刻道:“聽你這么說,那他這個人確實是瘋瘋癲癲的,焉知道不是突然頭腦發熱,就是想害你又救你,沒有任何理由——”
容妄在他背后白了他一眼。
他有時候都覺得這條龍弄不好是根麻繩變成的精,這么蠢。
何湛揚沒說完話,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給嗆了一下,于是打住話頭,左右看看,拿起了葉懷遙床頭上的茶杯。
葉懷遙見他好像想喝,便去拿茶壺,說道:“那是我喝剩下的,茶壺里應該還有新茶。”
何湛揚笑道:“那怕什么,小時候我也沒少吃你剩的。”
他大大咧咧,直接將那半杯殘茶灌了下去,但葉懷遙的指尖也碰到了茶壺,短暫地接觸使他微微一怔,但也只是瞬間,神色便恢復如常。
他接著何湛揚方才的話說了下去:“容妄為人十分自傲,想殺我也不會做這樣暗地里算計的事。這點我還是心里有數的。”
容妄的目光也從茶壺上收回來,眼中沉思之色一轉,剛聚起來的些微戾氣倒是在葉懷遙的話中,轉眼間灰飛煙滅。
何湛揚很聽葉懷遙的話,聞言也就不再反駁,說道:“雖然現在你平安無事,不過到底是什么人做了手腳,又是用了怎樣的手段,還得徹查清楚,一定要把他給揪出來,以免成為隱患。”
葉懷遙感嘆一般地道:“是啊,過了十八年,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線索留下。”
燕沉拍了拍葉懷遙的腦袋,問道:“那你現在身上可還有別處不適的地方?”
葉懷遙剛搖了搖頭,管宛瓊也跟著說:“是啊師兄,你只說當時突然身體不適,那具體又是何處不適?真氣暴躥、血行加速,還是腰疼、頭疼、腿疼?總得有點具體的地方罷,說詳細點啊。”
葉懷遙:“……”
他心里本來就有鬼,管宛瓊不說那句腰疼頭疼腿疼還好,這一說更加讓他想到一些不太美妙的記憶,擺手道:“沒有、真沒有,都忘了。”
葉懷遙脾氣極好,這些師弟妹們從來沒見他有過勃然作色的時候,唯獨燕沉隱約感受到了師弟的抵觸。
他自然也不可能往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別的事情上來想,只估摸著葉懷遙可能是難得敗的這樣狼狽,覺得丟人才不愿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