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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寧,再見到她的時候我很吃驚,因為那時我已經非常虛弱了當然是較我第一次和她見面而言,我沒想到她也是那一副樣子。
大約是在高中二年級的時候,百寧她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了。我真的沒預料到,她一下和之前的那個好朋友—我或許提過一嘴的那個,被她認可的朋友—斷交。
要知道她的社交真的非常簡單。在她朋友標準線之上的,肆無忌憚的聊天;浮動于此線之下的,隨便說幾句,不到必要時候決不打開聊天界面;連浮動也不必要的,根本就無須開口。而第一類人,刨去家人,同齡人中也只有三個。順便一提,和她交朋友的時候最好不要提及自己的年紀,她那種奇怪的屏障在得知你們二人出生年份不一是就無言的豎起來了。
說遠了。
她平白因為一時的沖動向人家發了好長一串小作文,然后不等回復就逃也似的拉黑,在揣揣中痛擊自己,然后又照例通過無盡的空白或是不停的刷新來麻痹自己。
我有必要為她辯解幾句。每一個無病呻吟的人,至少靈魂是受到過敲擊的。從前面我所回憶的事情中,至少你們能看出來她不算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普通人物。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可能是siple,或者p這種詞更能表達我的意思一點。她跟每個這種人一樣,喜歡在思考中消耗自己,在心里痛斥自己。有時我想這是不是試煉,因為會思考,所以被懲罰,經受住的人活下來,不能承受的死去。
而百寧又是那種,讓下一秒的我去承擔這一秒行為的人。
啊,抱歉。
其實這一時的沖動也不是那樣簡單的沖動。從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隔閡已經盤踞在兩人中間了。不管是出門玩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絮絮叨叨,還是學校等等的相隔,一點一點積累在她心頭。可是朋友有什么錯呢?她能感覺朋友待自己并無什么不同,只是她自己的不安:流浪狗愛去的街區里一株小花,它拿她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可是時間過去,花逐漸成長,社區也在改變,狗卻惶惶不愿接受,似乎這街區要把自己的所有物奪走似的。而花感受不到變化,只是生長,于是也就像了默許。狗跑開了。
當然,如果百寧自己說的話,她應該會說:“理應來苛責我,是我沒長嘴。”
盡管如此,我覺得百寧已做好與孤獨共死的準備時,她還是崩潰了。
朋友的名字很大眾,在百寧二十多歲,大概是二十八歲的時候,偶然碰到了朋友的婚禮。這么多年來一直受自己苛責自己拋棄別人的她,向往常一樣走進了這個跟朋友名字一樣的新娘的宴會廳,又像往常一樣給這對陌生的新人包上了自己內疚的祝福。
但她這一次看到了,這就是朋友。
新娘,是朋友。
在她狼狽要轉身走的時候,她又看見了新郎。
新郎,是曾經的朋友。
出于某種原因,更早就被她單方面斷交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