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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的韓江闕直接被一路送進了icu搶救,醫護人員都面色凝重,警察、文珂、蔣潮、以及韓家的一群人都沉默地待在長廊里。
那是一個漫長而且煎熬的過程,這期間,韓家的大哥、二哥和三哥也陸陸續續都來了。
得到了信兒的付小羽和許嘉樂也坐高鐵趕來了,整個走廊里站得滿滿當當的。
但是即使這樣,走廊里卻一片肅穆的安靜。
韓家人都圍著年邁的韓戰,沒什么人關注文珂,顯然在他們眼里,這個小弟在外面搞大肚子的omega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而一貫強勢冷靜的付小羽卻整個人都快崩潰了,他一來,只能勉強和韓家那邊的人打了個招呼,就開始靠在墻上,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icu的門。
而許嘉樂神色凝重地守在付小羽和文珂的中間,他是唯一記得在一片混亂中跑去給兩個omega都準備了點熱茶水喝和小點心吃的人,只是付小羽和文珂誰也沒有吃下東西。
整個過程中,付小羽還小聲和他說了幾句話,文珂卻從始至終都無聲無息地坐在座位上,這樣的狀態實在讓許嘉樂無比的憂慮。
越是到了這種時候,他知道自己就必須越要冷靜下來。他并非不關心韓江闕,但是目前在場的人之中,要求另外兩個omega冷靜下來,顯然已經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他抽空給夏行知那邊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起碼報備了一下,今晚的發布會可能會換人主持,或者推遲。
……
就這樣枯守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醫生穿著沾了血的白大褂從里面出來,她告訴他們,很簡略地給他們通報了韓江闕的傷勢情況。
韓江闕目前還在搶救中,作為s級alpha,無比強健的身體和心肺功能使他暫時沒有死亡風險,但是這并不意味著韓江闕脫離了危險。
韓江闕的身上,幾乎是體無完膚。
他的左胳膊被掰折了,右手的食指、中指指骨也被生生踩斷了,渾身上下都是被鐵棍和拳頭擊打的瘀傷,肋骨因為車禍斷了兩根。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腰后肌處的刀傷,一把短小的匕首插進去,但或許因為雙方過于用力地掙扎,整個匕首刃都斷在了他的肉里,但這些都還只是外傷。
真正對他造成真正打擊的傷勢有兩處——
一處是大腦被多次重重打擊造成的腦皮層損傷,這對于一般人來說這基本可以說是致命傷,但是顯然施暴者完全低估了韓江闕抗擊打的能力;
而另一處是后頸皮下的腺體,被人用鐵棍狠狠砸碎了。
醫生用的詞,就是“砸碎”了,這兩個簡短的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幾乎失聲。
“是失去……腺體了嗎?”
過了良久之后,被眾人圍著坐在長椅上的韓戰終于輕聲問。
“腺體還在,只是受到過于嚴重的損傷以至于四分五裂了,需要手術來修復。但要知道,即使完全腺體修復之后,也會等級驟降,韓先生現在是s級的alpha,但是之后可能很長時間都只會徘徊在d級甚至e級,想要恢復回到s級更是幾乎不可能了。”
韓戰沉默了片刻,文珂則捂著高挺的肚子從后排往前擠了過去,他說不出話來,但是誰都能從這個omega發紅的眼睛里看出他想問的話。
“但是我們目前面對的情況,比腺體本身的傷勢還棘手。”
醫生嘆了口氣,低聲說:“我們都知道,omega要仔細地保護自己的腺體,因為omega的腺體更加外顯,而且會被標記;但是很少有人會了解到的一點是,alpha的腺體雖然更小、隱藏得更深,但也是人體最脆弱的器官之一,因為整個腺體其實都密布著神經,只是用力往皮肉里捏一下,就會感覺到強烈的疼痛,更何況是對著那里用鐵棍反復擊打到把整個腺體砸碎。”
“韓先生腺體受到的損傷,是極為罕見的極度惡性創傷,我甚至可以說,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人可以想象受這種傷是什么樣的感受,簡直就像是沒有麻醉的情況下在做幾個腹腔穿刺——這根本就是非人的折磨。腺體連接著腦部神經,腺體強烈受創本身就有可能帶來生命危險,再加上巨大的疼痛應激,使韓先生本能地關閉了他的意識,所以韓先生現在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我們……”
醫生說到這里不得不艱難地頓住了,她知道接下來的話,會對這里的所有人造成多么巨大的打擊,但是她卻不得不如實說出最壞的可能。
“如果腺體修復手術結束之后這幾天,韓先生一直不能蘇醒,那么我們恐怕也很難估計之后……韓先生究竟還能不能從昏迷中醒過來了。”
“你、你是說……”
文珂的嘴唇抖得已經說不完完整的一個句子。
“是的,韓先生有可能會長期處于失去深度昏迷狀態,而一旦這種狀態持續半年以上……那基本上,我們就可以認為韓先生不會再有醒過來的一天了。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我們對未來真的不太樂觀。”
醫生說出那句話的那一刻,文珂的身子就是猛烈地一晃,眼看就要站不住了。
許嘉樂慌忙一步上前,從后面緊緊地環住了文珂的肩膀,他能感覺到omega的身體,在他懷中劇烈地顫抖著。
許嘉樂倒顧不上別的,他一下一下地撫著文珂的胸口,又往下捂住文珂的小腹,低聲說:“文珂,這是最壞的情況,最壞的。我知道你傷心,但你不能讓自己太傷心——你還有孩子,你不能倒下,知道嗎?”
文珂的喉嚨里發出了兩聲嘶嘶的氣聲,似乎是要開口。
許嘉樂低下頭和文珂對視,他看到文珂淺褐色瞳孔里燃燒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強烈情緒。
他一時之間感到心口發顫,說不上那情緒究竟是什么,直視竟然有些不忍直視文珂的眼睛。
“我不會倒下的。”
文珂一字一頓地說:“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更不是悲痛的時候。”
omega是瘦弱的,明明還在發抖,可是語氣卻前所未有地執拗。
那一瞬間,許嘉樂忽然意識到, 那里面——是濃烈到了極點的恨。
這是一種鮮少出現在文珂臉上的情緒。
就在這個時候,韓戰也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啞聲道:“你說什么?”
那顯然是一個不用回答的問題了。
韓戰的手掌“啪”地拍在了長椅的椅背上,那里的木頭都發出了一聲凄厲的脆響。
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韓戰厲聲道:“這不可能,去請——給我把周圍最專業的腺體和腦科醫生都請來,我今晚就要專家來會診,你們馬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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