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璇璣猛然跪倒在地,沉聲道:“我不會!請掌門人責罰!”
禇磊居然哈哈大笑起來,“責罰?!好一個責罰!你竟知道責罰二字!”他倏地收住笑聲,森然道:“你聽著,今晚家去,收拾一些衣物,明天開始,你就住在北山太陽峰明霞洞里罷!什么時候讓你出來再出來!”
眾人都是大吃一驚。須知那明霞洞足有千丈深,里面漆黑猶如地獄,終年潮濕陰冷,蟲蛇眾多,平常弟子在里面呆上一刻便要發瘋,更何況是這種根本不定期限的懲罰!她還僅是個年方十一歲的幼女,無論如何,這種懲罰都過于嚴重了!
何丹萍當場便落下淚來,玲瓏在一旁按捺不住,沖上去跪倒在地,急道:“請求掌門人饒了妹妹一回吧!她身體不好,進明霞洞會死的!”
杜敏行及鐘敏言一干敏字派年輕弟子也跪倒在地,求情道:“師尊請收回成命!小師妹年齒尚幼,只怕不堪如此懲罰!師尊請網開一面!”
禇磊猛然拂袖,慍道:“都起來!此事我心意已決,不必再說!”說罷轉身望著璇璣,她臉色有些蒼白,卻并沒什么恐懼之色。
他怒意雖盛,心里到底還是不忍,嘆道:“璇璣……世上有很多人只能做普通人,生老病死,一輩子平庸地過去。但你不能。你是少陽峰的弟子,修仙是你終生的目標。你……怎能甘心做個普通人?”
她沉默半晌,才輕道:“難道……我們居然不是普通人么?”
禇磊聞言啞然,良久,方道:“你……且去吧。”
他望著這個小女兒單薄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朽木不可雕也。
但這塊朽木是他女兒,就算不能雕,他也定要雕出個形狀來。
杜敏行還想求情,禇磊卻拂袖而去,一直走到練武場邊,才沉聲道:“敏行,今晚到我房里來。我要看看你陽厥功練到第幾層了?!?
杜敏行一聽陽厥功三字,不由欣喜若狂。這是少陽峰最深厚的法術,尋常弟子年滿二十方能練習,只有特別出類拔萃的,掌門人或者山下的師伯師叔們才會提前傳授此法。如今他才十八歲,師父所謂看他陽厥功練到第幾層,根本是個幌子,其實便是打算傳授他此法了!
周圍的年輕弟子都羨慕地看著他,紛紛過來道喜。杜敏行更是激動得差點站不住,這下一打岔,便把璇璣的事情忘到腦后了。
第三章 禁閉(一)
當夜,璇璣收拾了一些衣物,準備明日一早就上明霞洞。
何丹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替她裝些可口干糧,又道:“以后可要勤奮練功了吧……可別再惹你爹生氣了。一個人呆在明霞洞里,可別胡思亂想,也別怕,娘一定早點接你下來?!?
璇璣悶悶地點頭答應。
玲瓏手腳麻利地先把她披散的頭發盤成丫髻,又孩子氣地說道:“璇璣你別怕,過兩天我也去洞里陪你!乖乖等著我!我照顧你。”
何丹萍本來在拭淚,聽她這話又失笑,柔聲道:“傻孩子,明霞洞哪里是人人都能去的!璇璣,你也別怪爹爹無情。那明霞洞乃是先代祖師們為了鍛煉自己的意志力而設的地方,專門為了不擅長集中力的弟子準備。爹爹讓你過去,也是為你好。身為掌門人的女兒,不說要替爹爹面上增光,至少別給他丟臉。像今天在練武場上那樣的,不能再發生了,明白嗎?”
玲瓏不等璇璣開口,便搶著說道:“爹爹就知道面子面子!妹妹身體明明不好,不適合練功,他都不知道心疼!”
何丹萍皺眉道:“玲瓏,你少說兩句!爹爹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玲瓏兀自不服,噘嘴到一旁嘀嘀咕咕去了。
何丹萍握著璇璣的手,又道:“洞里陰冷潮濕,記得多穿點。你六師兄會每日給你送飯上去,要是生病了,一定要告訴他,我們好接你下來?!彼降资谴饶感哪c,絮絮叨叨又交代了許多,都是繁瑣小事。
直到幾個小弟子過來喊吃飯,她才??诓徽f,只嘆了一聲,摸摸璇璣的腦袋。
“師娘,師父說他今日在小陽峰用飯,順便與和陽師伯他們商量下個月的簪花大會,今晚就不回來了。請師娘和兩個師妹自便?!?
一個弟子在門外說著,聽聲音,是老六鐘敏言。
玲瓏一聽是他,便笑嘻嘻地掀開簾子跑出去,道:“那小六子今天可以和咱們一起吃飯了。”
鐘敏言悄悄對她做個鬼臉,卻不說話。何丹萍挽著璇璣走出來,笑道:“你這孩子,鐘師兄比你大了三歲呢!這樣沒大沒??!敏言,你大師兄和你師父不在別院,今天就把幾個師兄弟都叫來家里吃飯吧,大家一起,也熱鬧。”
鐘敏言笑答了個是,這才站直了身體。他是敏字輩弟子中排行最小的一個,在他下面便是玲瓏和璇璣。他人長得俊,又聰明伶俐嘴巴甜,所以師父師娘都很喜歡他,玲瓏更是每日纏著他打打鬧鬧。
他見璇璣臉色蒼白地站在師娘身旁,幾乎透明的小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心里不由一陣厭惡。
他不喜歡禇璇璣,她總是面無表情,從來不笑,好像一個木頭人。和她靠近了,也不由自主跟著郁悶起來,空氣都變得懶惰凝固。他自己天生能言善道,口才了得,連師父都能說動,但就是沒辦法給璇璣講道理。她很可惡,聽的時候連連點頭,你以為她多虛心,結果轉身就我行我素。
鐘敏言認定她城府深厚,兩面三刀,從那以后再也不和她說話了。還是玲瓏好,小女娃,就該天真潑辣,不然和木偶有什么區別?
他本來轉身要去叫師兄們過來吃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頭,輕道:“對了,師父有幾句話要轉告璇璣師妹。他說:別想著再偷懶耍賴,好好在洞里反省練功。下次再查,你要還不會玄明拳,就別想出洞了?!?
璇璣“哦”了一聲,依然沒多大反應,鐘敏言本想看看她痛哭流涕的樣子,這會覺得好生沒趣,只得走了。
結果鐘敏言這番傳話,讓晚飯氣氛變得異常沉重。師娘眼圈紅紅的,想必方才又偷偷哭了一場,連玲瓏也苦著臉,一句話不說。鐘敏言心中懊悔,便偷偷用腳踢二師兄陳敏覺,要他說點笑話改善氣氛。
老二陳敏覺在拜師學藝前,是個給說書人做助手的小混混,從小聽了一肚子奇談笑話,嘴上功夫甚是了得。他見眾人都不敢說話,在場除了師娘又是自己輩分最大,不由清了清嗓子,故意神秘兮兮地說道:“喂,最近咱們派要出一件大事,你們知道么?”
玲瓏最機靈,急忙接口道:“我知道!就是下個月的簪花大會嘛!”
陳敏覺笑吟吟地摸著沒有胡子的下巴,搖頭晃腦道:“簪花大會是不假,但你可知這次簪花大會的重頭戲在哪里?”
玲瓏蹙起眉頭想了一會,道:“重頭戲?不是天下五大門派各自派出精英弟子,互相切磋武藝仙法么?敏字輩的師兄們還沒到參賽的年紀,難不成大師兄被選上了?”
陳敏覺卻不說話,只是搖頭,面上掛著那可惡的神秘的微笑,性急的玲瓏真恨不得抓著他的衣領逼他快說。
何丹萍笑道:“你們大師兄是很難得的英才,但也沒到參加簪花大會的年紀。那個要年滿十八才行的。敏覺別賣關子啦,快說罷。”
陳敏覺不慌不忙,先問道:“那你們知道,簪花大會為何要叫簪花二字么?”
鐘敏言答道:“這個我倒是知道。那比武大賽奪魁者,會由點睛谷的容谷主親自在他衣襟簪上一朵牡丹花,所以名為簪花?!?
陳敏覺笑道:“錯啦!那花可不是你奪魁了便能輕易簪上!否則你看上上次簪花大會,容谷主不是沒給那個浮玉島的奪魁者戴花么?須知這花不光指牡丹花,更是指奪魁者奪魁之后所要面臨的最后一個挑戰。”
眾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所謂最后一個挑戰,不由紛紛好奇相問,連璇璣也瞪圓了眼睛看著二師兄。何丹萍自然心中了若明鏡,她只是笑,也不說穿,讓孩子們樂一樂。
陳敏覺吊足了眾人的胃口,這才道:“所謂最后一個挑戰,就是讓比武大賽奪魁者去斗一只大妖魔!當然,那妖魔是前輩們事先捉好了的,已經去了大部分元氣,否則尋常弟子再厲害又怎能將它制服?但你們也千萬不要小看受傷妖魔的能力,縱然它元氣大傷,功力只剩兩三成,也少有年輕弟子能獨立將它打倒。不然光只切磋武藝,簪花大會又何須弄得那么隆重?自這個比賽開始以來,真正能把牡丹花簪上的,不超過十人。所以,它可沒你們想的那么容易!”
眾人紛紛唏噓,這才明白簪花大會居然有如此精彩內容。玲瓏聽得津津有味,連聲問道:“那二師兄你知道這次簪花大會的那只妖魔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