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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聽到腳步聲，看到來人，炎泉有點驚訝。

「嗯。」裘yan應了一聲。

炎泉臉上是明顯的疲倦，肩膀像是負著什麼重擔似的低垂下來。平時總是穿得整整齊齊的襯衫被他解開了最頂端的幾顆扣子，袖子隨意的挽在手肘。早上抓得一絲不茍的頭發略顯凌亂，有幾縷不怎麼聽話的發絲垂在額前。

這人，忙了一整天了吧？裘yan不著痕跡地打量倦態畢現的炎泉。

其實裘yan蠻佩服炎泉的。炎氏少爺的身份，是光環，也是枷鎖。就說這四百周年慶典吧，要是主事的不是炎泉，而是個名不經傳的傻小子，做得有聲有se就是驚喜，中規中矩就是道理——畢竟大學周年慶這檔事，每五年十年就有一次，算不上什麼天大的事。對很多人而言，還不如百貨公司周年慶來得賞心悅目、令人振奮。但現在主事的是炎泉，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這事辦得有se有聲、名留青史，才叫正常；要令人刮目相看，就要做到別出心裁、滴水不漏、前無古人。如果最終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次校慶，那就是大大丟了炎氏的面子，為其余三家提供了開香檳慶祝的原因。

頂著天大的壓力，炎泉還不能流露出半分不滿。對著白目的g事，裘yan尚能黑著臉嘲諷幾句；但面對層出不窮的難題意外，炎泉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忍著情緒，繼續把公子做派端得完美無缺。

裘yan自問過不來炎泉的生活，也慶幸自己不是在什麼四大世家里長大。自己是活得有點累，但至少活得自我。炎泉也許看著光鮮，其實束手束腳，身不由己。裘yan拉開椅子坐下，繼續下午未完的工作。

炎泉見裘yan一臉淡然地埋首工作，反而分神了。

其實他用不著做到這個地步。他不過是被自己跟方悠一句話拉上賊船，不管事情最後是好是壞，跟他也沒有半分關系：問責不會算到他頭上、贊賞也不見得會傳到他耳里。他卻風雨不改、每天到這兒報到，交給他的工作也絕不馬虎、盡善盡美。

他的責任感也未免太強了吧？這樣的人，注定勞心傷神。炎泉想。雖然他是裘yan勤勉的既得利益者，卻很想對他說：做人還是要自私一點。

只是，炎泉暗地苦笑，自己也沒有這樣教訓旁人的資格吧。

裘yan一言不發，安靜地做事，只有紙張翻頁的沙沙聲偶爾從他的方向傳來。然而，炎泉卻覺得會室里的氣氛b起之前，少了一點寂寥，多了幾分靜謐。夜闌人靜，挑燈奮戰，知道自己并非孤獨一人，而是有人陪著，總有點說不清的溫暖。

裘yan把大半的事處理完，只剩下開幕禮上炎泉的講稿要校對——這樣重要的事情自然不是他掌筆的，他不過是蕓蕓校對小幫手中的其中一人而已。人總會犯錯，而人工智能亦一直跨越不了名為情感的障礙，所以但凡重要的文書演辭，還是以傳統的方式，由人手逐字審閱，確保言詞jg準真誠。

把眼鏡拿下，裘yan閉目養神。他看東西都有重影了，這個狀態去校對，大概要出事吧？深諳yu速則不達的道理，他乾脆地靠在坐沙發上，先睡一下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