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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敬司繼續(xù)道：“可想而知，當初上面這個決定對a國mwcc的沖擊有多大。在各國的獨立研究被國際監(jiān)察部門明令禁止之前, a國針對此項目的開發(fā)是由鄒氏投資的制藥部和國家科學院合作進行的，鄒氏雖不能說是獨攬大權(quán), 但在mwcc也擁有舉重若輕的地位。”

可超能者研究基地被設在b國后，對a國而言已是某種程度上的損失與威脅, 別說曾仰仗基因改造劑在mwcc內(nèi)穩(wěn)扎腳跟的鄒氏。為了能繼續(xù)掌握主動權(quán)，鄒氏就在a國政府的默許下悄悄成立了一個秘密團隊，將超能者的研究從臺上轉(zhuǎn)成了臺下。”

沈雨澤聞言一驚，一頓不頓地聽著齊敬司往下講。

齊敬司：“其實不止a國的鄒氏，據(jù)我所知，很多國家都在私底下進行相關(guān)研究……你也知道，先進的技術(shù)和武器一向是各國政府在國際上掌握話語權(quán)的東西，誰都不想無知地將自己置于被動位置。”

沈雨澤當然知道，他曾是超能者，很清楚超能者有多大的能耐，哥哥也正是有了艾斯等人的協(xié)助才能順利找到他們——若控制得當，這些超能者必定會成為人類手中強大的武器。

齊敬司：“無奈那次變動后，國內(nèi)的專家已所剩無幾，盡管鄒氏成立了秘密研究團隊，但在超能者的研究上也毫無進展，畢竟余下的年輕研究者資歷過淺，沒有一個能挑得起大梁。鄒興元這時候才意識到頂尖人才的重要性，他想起林霄曾跟隨邢儼教授做相關(guān)研究，才跟我打聽筆記的事，希望我能在兼顧?quán)u銳和韓守琪的精神護理之余，加入這個秘密研究團隊。”

沈雨澤：“你怎么說？”

齊敬司：“我答應了。”

他當時天真地以為，林霄給他筆記，肯定是希望他能自己繼續(xù)研究，如果有人能協(xié)助他，肯定事半功倍。

何況林霄接受改造后就生活在第三基地，他若去了第三基地，也有機會見到昔日的好友，所以齊敬司沒有多加猶豫，就接受了鄒興元的邀請。

他也曾擔憂過研究的安全問題，但鄒興元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雖然這個研究團隊在國際上不被承認，但至少是受政府默認的，而對于a國mwcc內(nèi)部一眾保守派的虎視眈眈，鄒興元說他自有辦法應對。

“對了，這件事，鄒興元還叮囑我保密，雖然鄒氏在mwcc權(quán)大勢大，也還是有一眾保守派在虎視眈眈，如果有人想爭權(quán)奪利，找到把柄將這事兒捅到上面去，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為了最大程度的保證研究人員的安全，除掌控者和相關(guān)參與者外，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團隊的具體研究內(nèi)容，連鄒銳得知我去第三基地后，也只當我做的是普通研究。”

沈雨澤心中一沉，已在腦海里將這事與之后發(fā)生的六芒星反叛戰(zhàn)聯(lián)系在了一起，想必那場禍亂的發(fā)生在這時已埋下了伏筆。

不過，雖然理解鄒興元的謹慎，但他仍有些意外：“鄒興元連自己的兒子都瞞著？”

“不是鄒興元不信任自己的鄒銳，而是鄒銳那時候……”齊敬司輕咳了一聲道，“自從他成為管理員后，幾乎成天都躺在傳輸艙里，在迷你世界和林霄談戀愛。”

沈雨澤：“……”

齊敬司視線一偏，面有赧色，當年鄒銳對林霄做的那些事，他到現(xiàn)在想起來都有些郁悶。

林霄決定接受改造后，就被鄒銳帶到了第三基地，齊敬司有一陣子完全不知道他的狀況。

當時齊敬司也還沒研究出記憶傳輸?shù)姆椒ǎu銳為了關(guān)注到林霄的一舉一動，仗著自己特殊的身份，在林霄“重生”的區(qū)域裝滿了微攝像頭，還瞞著所有人在他身上綁了個語音設備。

從林霄清醒的第一天起，鄒銳就開始跟他語音對話，一點點告訴林霄過去的事，讓對方知道自己曾經(jīng)是他的戀人。

鄒銳起初只是希望林霄盡快地回想起自己，但面對著像嬰孩一般一片空白的林霄，鄒銳卻動了綺思。

他從前不愿看林霄為那些研究所困，于是就不告訴對方與之相關(guān)的事；他希望林霄的人際關(guān)系更加單純，就不再告訴林霄對方曾經(jīng)在科學院里的那些同事朋友；他希望林霄更愛自己，便操控ai給迷你世界里的林霄送好吃的、好玩的，像神明一樣在林霄眼前展現(xiàn)著各種“魔法”……而懵懂的林霄在鄒銳單方面的引導下，也像個單純的孩子，全然信任、依賴著鄒銳一個人。

時隔大半年，當齊敬司來到第三基地后，才得知鄒銳做了什么荒唐事兒——這家伙已經(jīng)霸道地將林霄按照自己的心意塑造成了獨屬于自己一個人的林霄。

管理員部門成立后，齊敬司當即導出了林霄本體的記憶，他原本想盡快讓迷你人林霄恢復記憶，但不知鄒銳給林霄洗了什么腦，竟然讓對方主動表明暫時不想知道過去的事。

林霄想不起過去，對鄒銳來說是沒什么損失，他們依然是戀人，加上鄒銳已經(jīng)能用連接體和林霄在迷你世界見面，兩人成日如膠似漆，感情反似更勝以往。

可這樣的林霄對齊敬司來說卻相當于變了個人，讓他感覺失去了一個朋友。

無奈鄒銳以“尊重林霄自己的想法”做借口，一拖再拖，還反過來勸齊敬司，說之前的林霄有太多煩心事，讓他在迷你世界多過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比較好，反正有記憶之匣在，想什么時候恢復記憶都不難。

在齊敬司看來，這無非是鄒銳對林霄的獨占欲作祟。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齊敬司見了鄒銳都沒什么好臉色，兩人的關(guān)系也并不親近。

他收回思緒，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對沈雨澤道：“總之，鄒銳當時的心思仍在林霄身上，鄒興元覺得他有些不務正業(yè)，說是讓他以管理員的身份在基地里歷練幾年，再引導他處理其它事務，所以關(guān)于這個秘密研究團隊的存在，鄒興元也沒讓他得知。”

那之后，他輾轉(zhuǎn)于傳輸室和研究室之間，在鄒氏的庇護下，也在第三基地度過了幾年相對安穩(wěn)的日子。

話說回來，當初林霄患病，把自己的筆記都給了齊敬司，其實筆記中的內(nèi)容卻遠不止記憶傳輸相關(guān)的內(nèi)容。

齊敬司帶著筆記加入秘密研究團隊后，里頭的那些研究者有不少知道林霄曾是邢儼的學生，但想想林霄患病前也就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年輕，所以他們起初根本沒把這些筆記放在眼里。

何況，那個年代用紙質(zhì)筆記本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林霄卻偏愛用拿筆涂涂畫畫，還字跡潦草，看著著實費力。其中有幾個研究員隨手翻了翻，沒看出什么頭緒，便將筆記暫擱一邊。

殊不知，他們當時看不出頭緒是還沒到能看懂的程度。

隨著研究的深入，一次巧合，團隊里有一位較為資深的研究者隨手翻看齊敬司桌上的筆記，調(diào)侃他竟然用這么復古的東西，卻無意間瞄見了本子里記錄了一個他們最新研究出來的基因改造劑調(diào)配方案。

仔細翻看，他們才發(fā)現(xiàn)，筆記中記錄了不少他們自以為頗具進展的研究成果——也就是說，他們苦心專研了幾年的東西，林霄早就研究透了。

而且對方只是隨手記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沒有思路，沒有過程，仿佛那是隨隨便便就能想出來的結(jié)論！

這個發(fā)現(xiàn)不止震驚了研究團隊，也震驚了鄒興元，鄒興元似乎完全沒想到林霄會厲害到這種地步。

研究團隊里的一伙人如獲至寶，他們廢寢忘食地捧著林霄的筆記研究了幾個月，根據(jù)那上頭的記錄提取出了三種超能者改造相關(guān)的雛形理論。

但眾人推斷這三種理論中有兩種都是失敗方案，因為林霄在結(jié)束頁標了叉號符，而這最有希望的第三種理論，居然從關(guān)鍵的步驟開始缺失了。

“缺失？”沈雨澤問。

“就是缺頁，關(guān)鍵的十來張推斷頁都被撕掉了。而我收到筆記時，心思全在讓林霄恢復記憶這事兒上，沒有完整翻看過所有的本子，所以也不知道是我收到時就殘缺了，還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被人悄悄撕掉的。有人猜測，說不定林霄已經(jīng)有了想法，甚至已經(jīng)研究出了成功的基因改造劑，鄒興元聽聞后相當重視，立即找了鄒銳，打算讓林霄‘重生’。”

沈雨澤打斷他道：“鄒興元知道林霄能恢復記憶？”

齊敬司沉默了一瞬，道：“知道。”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他主動告訴鄒興元的——他希望林霄能回來，比起被鄒銳養(yǎng)在迷你世界，他更希望林霄能以正常人的狀態(tài)重新恢復記憶，和他并肩而立。

“但鄒銳沒有答應。”齊敬司說。

沈雨澤皺了下眉頭：“他不答應有用么？”

齊敬司苦笑：“放在平時確實沒用，但恰好在那個節(jié)骨眼，出了件大事……鄒氏也受到了掣肘，鄒興元為了穩(wěn)定局勢只能妥協(xié)。”

沈雨澤：“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