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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慈走后,崔思古便又沉郁下來。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說辭不堪一擊,無論二弟是當真不通此道還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而迎合,都讓他為自己真切的悲哀起來。從前的相府長子,狀元之才,他的人生本該是萬眾矚目,卻從父親病故的那一刻開始頻頻發生變故。難道是從前的日子太過幸福,如今到了還債的時候嗎。
崔思古胡思亂想著,余光看到了小圓桌上放著的一把水果刀,忽然有了一了百了的想法。但這樣極端悲觀的想法只出現了一瞬間便被崔思古否決了,如果自己死了,昏君說不定會找上二弟,母親也會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他不能死,不僅為了家人,還為了父親常與自己提起的大業。父親還在世時,常常與自己憂嘆朝廷腐敗,民不聊生,可惜父親大才,卻在剛著手改革時便撒手人寰。而他早已子承父志,決心要為父子共同的愿景鞠躬盡瘁……即使天子不值得效忠,但天下百姓何辜……
崔思古不停說服著自己,耳邊卻忽然想起皇帝臨走時說的那一句“朕下次再來”,忍不住發起抖來。
相來雷厲風行名滿天下的相府長子,此刻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般,把臉埋在胳膊彎里,似乎是在隱隱啜泣。
“父親……”他喃喃自語,“孩兒該怎么辦……”
然而皇帝陛下竟然真的君無戲言,當天晚上便再次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了丞相府邸,也不知他是如何越過層層宮門避開眾人耳目的。
“皇帝還沒鬧夠嗎?”
崔思古縮在墻角,手里還攥著把水果刀。
蕭謹霖本來想故技重施,一親睡中美人芳澤,畢竟睡著的崔思古比醒著的溫順乖巧多了,但不料崔才子早有防備,便好整以暇地往桌邊一坐,想著下次弄點迷香之類的。又瞟到崔思古手里的小刀,笑道:“哦?愛卿這是要弒君嗎。”
“臣不敢。”崔思古其實只是握在手里壯膽,但嘴上逞強著說,“只要陛下不逼迫于臣。”
蕭謹霖笑得更開心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看來崔狀元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便是如此忠君的嗎。”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崔才子沒被他唬住,“臣在自己的臥房持刀,為的是防賊人入室,怎會與忠不忠君扯上關系。”
“愛卿好口才。”蕭謹霖冷笑一聲,看著他冷峻的臉,恨恨地地說,“愛卿也不必費心演這烈女戲碼,朕也不喜歡勉強——”
崔思古在心里大翻了一個白眼,不知道此人有何顏面說自己不喜歡勉強,還未想好怎么陰陽怪氣一番,便聽到皇上接下來的話:
“愛卿不愿,朕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