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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鴉先下去吩咐人備膳,白青崖恪守禮節,落后褚容章半步隨他往用膳的西暖閣去。
褚容章閑適地走在前面,出了垂花拱門,又繞過一面影壁,走到了長長的回廊上,時不時與白青崖說句話:“白長史看睡鴉如何?”
白青崖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謹慎地回道:“臣與睡鴉頭一回見面,不好妄斷,但看他內外打點得很妥當,應當是位精干的人。”
褚容璋道:“白長史瞧得上就好。睡鴉能力不錯,是我調給你的副手,只是他嫻于庶務,內宅事務卻不精通,你日常的起居還是要另外找人照顧。
“但憑殿下做主。”
褚容璋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白長史是更喜歡丫頭呢,還是更喜歡小廝?”
這是什么問題?白青崖被他一聲一聲的“白長史”叫得心里發毛,只覺他每叫一次,都仿佛帶著一點讓人心里發燥的笑意和戲謔,每句話也都大有深意,只是自己琢磨不透罷了,含糊著說:“殿下府里的人自然都是好的,臣不敢挑三揀四。”
正說這話,回廊盡頭的夾道上走來一隊捧著各色食盒的婢女,各個俊俏靈動,規矩嚴整,行走間環佩聲都不聞,對褚容璋遙遙行了一禮。
夾道盡頭便是西暖閣,一群婢女在其間穿梭,也是同樣的寂然無聲。
“哦。”褚容璋引白青崖下了回廊,語聲和緩,像長輩逗小孩兒似的,“白長史正是慕少艾的年紀,想必自然更喜歡丫頭。家里可曾給訂婚了不曾?”
白青崖雙頰微紅,有些羞惱卻不得不答:“不曾。臣寸功未建,哪有姑娘愿意嫁給我呢?”想到方才衛縱麟的話,他壯著膽子反問了一句,“殿下天潢貴胄,身份尊貴,為何也遲遲不成婚?”
“唔,”褚容章沉吟了一下,“我中意的人怕是還不愿嫁我。”
“怎么會呢?”白青崖訝異道,“可是這位姑娘已有意中人?”他心里覺得褚容璋是在把他當小孩兒哄,怎會有人不愿意嫁給他?褚容璋可是嫡長子,陛下雖未立儲,但除非他有什么天怒人怨的過失,不然以他的賢名,只要立,就斷斷沒有改立他人的道理。照這么說,這位可是未來的天子,嫁給他,便能做這帝國的另外一位主人,誰會拒絕呢?只恨他自己是個男人,若能頂一塊紅蓋頭便得到潑天的富貴,又何必似現在一樣汲汲營營。
褚容章還未來得及回答,便到了暖閣前。一名削肩細腰、俊眉修眼的大丫鬟忙上來打起簾子,側身進入的時候,白青崖聽到褚容璋說:“他現在有些怕我呢。”
怕他?白青崖有些摸不著頭腦,褚容璋容貌儀態皆是絕佳,瞧著脾性又好,實在和可怕扯不上關系。難道是相處久了,那位姑娘識破了他的真面目,故而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