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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懼地打開燈,坐了起來。余知崖,對了,余知崖在這里!他跳下床,穿上拖鞋,疾步往客房走去。
客房的燈意外亮著,余知崖正坐在床頭看ipad。嚴盛夏微微喘著氣叫了聲:“余知崖!”
余知崖抬起頭。昏黃色的床頭燈映出他的側臉,好像永遠那么沉著冷靜。
“怎么了?”他放下ipad。
嚴盛夏走了進去:“我睡不著,能不能在你這兒坐一會兒?”他穿著短袖薄棉睡衣和短褲,露出細長的四肢。
余知崖將被子挪了過去,空出半張床:“坐吧。”
床墊明顯往下沉。嚴盛夏盤起雙腿,對著余知崖,手肘撐在膝蓋上,有些愁眉不展。他的情緒總是很明顯。
余知崖其實有預料到他的“后知后覺”。嚴盛夏從會所出來后,沒有提過白天發生的事,只是計較著丁楠讓他丟臉。但余知崖昨天半夜接到他電話時,能聽出他話音里的恐慌與緊張,這幾十個小時嚴盛夏必然是不好過的。
嚴盛夏在情緒上是個非常遲鈍的人。別人小時候一打針就哭,他打針時愣愣的沒有反應,等護士推完藥,針頭都離開了手臂,他才哇哇大哭起來。長大了也是。高中時有一次和人打架,不敢通知家人,就叫了余知崖過去。從學校出來余知崖問他有沒有事,他說沒事,第二天早上起來一拉褲腿,叫道:余知崖,好疼。一看小腿上好大一片淤青。
這種遲一拍的性格總是讓他很吃虧,因為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沒有人會等著他情緒延遲然后再來安慰他。小時候趙雪瑩夫妻丟下他不管,他也不會哭,一家子人就覺得他很乖。等他情緒上來眼淚汪汪,保姆阿姨以為是玩玩具不開心,絲毫不會想到他是因為爸媽走了才哭。
后來有了余知崖就不一樣。余知崖很早就看出他慢一拍,會耐心等著他情緒慢慢上頭。有時可能幾個小時,也有時可能一兩天,等嚴盛夏自己感覺不好時,隨時隨地都能找余知崖說那些已經發生了一段時間的事。
就像現在。
“早上我還在睡覺,有人打電話給我,說丁楠昨天晚上輸了好幾萬,問會所借錢還不出,連帶之前借的差不多有20萬。丁楠不敢打電話給他爸媽,就打給了丁笙。丁笙沒接他讓人打給了我,說想到能借錢給他的只有我。他說的很可憐,什么被幾個人扣住了不讓走,害怕自己會被打死,讓我能不能過去幫他還錢,我怕他真的被人打死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