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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刺耳的笑聲突然響起,擒住少女的沙匪放肆的一笑,伸出大手在少女豐滿的胸部抓了一把,笑道:“跟著三當家做事,就是爽快!”
“你們殺了我吧!”少女勃然大怒,憤怒的叫道:“遜達天神的眼睛在天上看著呢,天神會代替我懲罰你們!”
“天神?”眾人陰陽怪氣的重復了一聲,為首的大漢笑道:“天神早就死了,你求遜達天神保佑,還不如求求我們待會怎樣讓你風流快活!”
“萬惡的魔鬼!”少女怒聲叫道,一張小臉通紅,渾身都在顫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真的害怕。
絡腮胡子眉頭一皺,說道:“把礙事的都干掉。”
手下答應了一聲,手起刀落,一聲慘叫聲突然響起,紅衣少女突然大哭著對領頭老漢叫道:“塔地羅大叔!”
凄厲的慘叫聲回蕩在空氣里,老漢兩眼一翻,脖頸噴血,就倒在地上。少女眼睛充血,還沒轉過頭來大罵出聲,慘叫聲就又從身后傳了出來,老人和孩子在鋒利的刀鋒面前沒有一點還擊的余地,紛紛染血倒地。
“你們這些魔鬼,遜達天神會懲罰你們的!一定會懲罰你們的!”
話音剛落,從極遠的東方陡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震動,黃沙滾滾而來,像是巨大的海潮洶涌澎湃,連大地似乎都在同時顫抖,轟隆隆的聲音震天爆響,大片大片的黃霧升騰而起,迷茫的視線之中,似乎有數不清的黑衣人悍然奔襲,迅速逼近。
“遜達天神顯靈啦!”一個淚流滿面的婦女突然抱緊了懷里的孩子,喜極而泣道。紅衣少女被沙匪壓在地上,嫩白的臉頰被生硬的靴子底踩的有些發青,少女咬緊牙關,望著前方,雙眼現出絕處逢生的驚喜。沙匪們也是驚疑莫定,暫時停止了屠殺,看著不斷逼近的人馬,不知道是敵是友。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所有的婦女和沙匪們都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戰,眾人驚愕的看著面前的這只隊伍,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些人的打扮,一看就是漢人的裝束,一個個黑衣黑甲,即便在這樣炎熱的天氣里也不卸甲,面容堅毅,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浩浩蕩蕩,前頭的人馬已經奔至人前,后面的隊伍還綿延出幾百步,甚至還遠遠的隱匿在黃沙里看不到盡頭,大略的一估量,竟然有一萬之多。而且這些人不茍言笑,目光森冷的看著對面的人,無形的壓迫力頓時而降,不是嗜血的彪悍,而是實實在在的威勢。這樣一隊人數龐大的隊伍突然出現在大漠之中,不由得眾人不驚愕,就連眼巴巴等著救命稻草的紅衣少女,都有點呆住了。
“大人,”一名黑甲黑袍,袖口上繡著一只銀色蒼鷹的男子對著一旁沉聲說道,似乎是在詢問,樣子極盡恭謙。
在他身旁的年輕人看起來似乎是他們的頭領,這人身量不高,修眉鳳眼,顧盼間隱隱有鋒利之色,面孔白暫,貌似文弱,可是卻有股子冷冽冰寒的氣勢透體而出,散發四溢。
只見年輕頭領眉梢輕輕一挑,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打了個轉,雙眼微瞇,突然開口沉聲說道:“這里離熱內呀還有多遠?”
眾人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么一句話來,頓時一愣、竟是無人答應。
那年輕頭領眉頭一皺,隨后又問道:“沒人知道嗎?那你們有沒有看到和我的部下裝束相同的漢人兵馬大批經過?”
他之前的一句是用回回語所說,此時卻用了拉丁語,說的都份外流利,見眾人仍舊沒有反應,忽地用蒙古語問道:“你們聽得懂我的話嗎?”
“我聽得懂,我見過,你若是救了我們,我可以帶你去找你的伙伴!”紅衣少女突然大聲叫道,然而剛剛喊出聲,就被身旁擒住她的大漢狠狠的踩在嘴巴上。
年輕將領眉頭輕輕皺起,在他們身后一眾瑟瑟發抖的婦孺的身上轉了轉,突然轉過頭去,淡淡的對著一旁的下屬說道:“將這群畜生處理干凈。”
少女頓時大喜,絡腮胡子驚怒交加的大聲叫道:“我是夜闌山的人,你敢……”
話還沒說完,一只通體漆黑的弩箭突然激射而來,嗖的一聲插過他的喉嚨,絡腮胡子的眼睛頓時瞪的又大又圓,嘭的一聲,就摔落馬下。
血腥的屠殺頓時開始,只是之前的殺人者轉眼變成了被殺者,不到片刻,馬背上,就再也沒有一個活著的沙匪。
“大人,結束了。”
“恩,”年輕頭領點了點頭,說道:“走吧。”
隊伍應了一聲,就要向西開拔。紅衣少女站在一旁,頓時緊了幾步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年輕頭領的馬僵,叫道:“你怎么走了?你不問我你同伴的下落啦?”
年輕的頭領高居在戰馬之上,背脊挺的筆直,鳳眼緩緩瞥下,在少女的臉上看了一眼,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嘲諷道:“你知道嗎?”
少女頓時一囧,年輕頭領抬起頭來,再也不看她一眼,一拉馬韁,戰馬頓時揚蹄而起,身后的人馬跟上,呼嘯旋風般的離去。
少女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心中突然涌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她看了眼損失慘重的駝隊,對著另外一名老漢說道:“崔西大叔,你帶著大家去找我阿爸吧,順便告訴他一聲,阿洛貝有事要做,晚點會去和你們會合的。”
說罷,翻身跳上紅馬,揚起鞭子,也不顧族人在身后的大叫,就追著前面的隊伍而去。
夜里的大漠,越發的顯露出蒼涼雄渾的樣貌,黑衣黑甲的戰士們像是一群不會說話的石頭,靜靜的扎營在一片背風的沙丘上,正在休息。
袖口繡著白色蒼鷹的將領手捧著頭盔,里面盛著鮮紅色的葡萄酒,走到了年輕的將軍身邊,說道:“大人,夜里寒氣重,您大病剛剛好,喝點酒暖暖身子吧。”
年輕將軍也不作聲,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手拿著一卷羊皮地圖,用黛子筆在上面細細的勾畫著,神情極致認真。
一只沙鷹突然在上空低低的掠過,發出尖銳的長嘯,聲音回蕩,傳的好遠。
過了一會,年輕將軍終于將手中的地圖放下,略略一轉頭,只見那名捧著頭盔的將領仍舊固執的蹲在自己的身邊,面色不由得一動,接過頭盔,仰頭就喝了下去。這是西域的極品葡萄酒,是他們在龍牙沙漠上一隊被風沙掩埋了的商隊中拿出來的,那些人遇到了沙暴,所有人全部喪命在那片大漠上,只剩下這些活命的物件留在淺淺的沙土中,被后來的人撿了便宜。
酒勁很大,年輕將軍喝完之后,蒼白的面色微微有些潮紅,他抹了一把嘴,轉頭對著將領說道:“宋楊,派出的斥候回來了嗎?”
原來這一隊人馬,就是當日離開白登山深入大漠的南楚戰士,那個年輕首領自然就是青夏。他們當日離開白登山,一路西行,有青夏這頭識途老馬帶路,行程自然迅速。青夏深諳追蹤之道,況且楚離大批人馬經過,不可能不留下蹤跡,青夏很容易就找到線索,一路追蹤而來。然而,龍牙沙漠日前的一場沙暴卻讓她徹底的失去了線索,只能大面積的撒網尋找,行程自然就慢了下來。到如今,已經過了半月,若不是三天前找到了葉子湖,并在葉子湖附近遭遇了大股狼群,殺狼蓄肉作為補給,他們可能早就要斷糧了。
“稟大人,還沒有回來。”
青夏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杜將軍他們也該回撤了,再過十日,匈奴必將西撤,若是到那個時候還找不到,事情就不好辦了。”
“大人。”宋楊眉頭一皺,想說什么,卻欲言又止。
青夏淡淡一笑,轉過頭來說道:“你是不是想說,你們大皇此舉必有深意,我這樣貿然追隨進入草原,非但幫不上忙,也許還要壞事。”
宋楊一驚,連忙單膝跪在地上,沉聲說道:“末將不敢!”
青夏擺了擺手,說道:“現在軍中,恐怕不止你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敢說出來的,卻只有你一個人罷了。你們在想什么,我都是知道的。”
宋楊想了想,劍眉皺起,說道:“是屬下們愚鈍,不懂大人的良苦用心。”
青夏一笑,道:“宋楊,什么時候,你也學會拐彎抹角的說話了,你想問我,何不直說?”
見宋楊神色尷尬,青夏苦笑說道:“你們都當你們的大皇英明神武,算無遺策,都當只要是他做的決定就必定有他的道理,這樣本沒什么不好,可以讓你們更加效忠朝廷,可是,卻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其實也是個沖動的人啊。”